偏殿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毯，死死裹住沈婉的口鼻。
她被反绑在冰冷的铁椅上，手腕处的勒痕早已渗出血丝，混合着刚才为了试探墨迹而涂抹的苦杏仁毒粉，发出一种甜腻又腥气的味道。
李嬷嬷坐在紫檀木案后，手里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转得飞快。
“咔哒、咔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婉的心跳上。
赵公公站在角落，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看地上的沈婉，也不敢直视李嬷嬷的脸色。
他知道自己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恐惧这尚宫局里即将掀起的血雨腥风，更恐惧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过去被翻出来晒在阳光下。
“沈婉，”李嬷嬷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佛珠停在指尖，“三个时辰已到。皇后祭日将至，皇上亲临查案，你若再不认罪，便是诅咒先帝，大逆不道。”
她的声音尖刻，带着惯用的威压。
沈婉垂着眼帘，看着自己那只红肿溃烂的手。
剧痛让她保持清醒，也让她看清了局势。
硬碰硬是死路一条。
账册上的字迹可以伪造，但气味骗不了人。
而那香味……
沈婉微微抬起眼皮，目光越过李嬷嬷的肩膀，落在了站在一旁的赵公公身上。
赵公公正用袖口擦拭额角的冷汗。
他是内务府派来的监刑太监，也是皇后生前最信任的贴身侍从之一。
虽然皇后已逝，但他对皇后的敬畏，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只要触动那个开关，这块坚冰就能裂开一道缝。
“嬷嬷说笑了。”沈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细线，在沉闷的空气中轻轻颤动，“臣妾从未想过要抵赖。只是这账册上的字，臣妾确实不认识。”
“胡说！”李嬷嬷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嗡嗡作响，“这字迹与你平日批阅的文书如出一辙，难道还能有假？”
“字迹可仿，墨香难伪。”沈婉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她精心伪装出的虚弱与无辜，“嬷嬷可知，这账册上的墨迹，为何会有‘沉水香’的味道？”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公公擦汗的动作僵住了。
李嬷嬷捏着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沉水香。
那是皇后娘娘生前最爱的香料。
也是先帝赐给中宫的唯一恩典。
宫中私藏此香者，需经皇后亲允，或皇帝特旨。
如今这本涉嫌诅咒先帝的账册上，竟出现了这种禁香的痕迹？
“你……你想说什么？”李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原本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沈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看向赵公公，眼神清澈而平静，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赵公公，您曾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人。”沈婉轻声说道，“您闻过这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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