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库入口大厅。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魏无渊站在柜台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却尚未开刃的残剑。
他胸前的身份玉牌，此刻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半黑色。
那是重罚边缘的颜色，像是被墨汁浸透的宣纸，黑得深沉，黑得粘稠。
每一次呼吸，那黑色似乎都在向玉牌的边缘侵蚀一分。
“特许查阅券。”
魏无渊的声音很低，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
他将那张盖有赵执事私印、又经赵执事朱笔批红的羊皮纸，轻轻拍在柜台上。
纸张与青石台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周围几名正在办理业务的内门弟子纷纷侧目。
目光中带着惊讶，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一个凝气境五层的内门弟子嗤笑一声：“外门弟子也能进三层？怕是连一层都进不去吧。”
没人理会他的嘲讽。
魏无渊的眼神没有波动。
他只是盯着柜台后的陈管事。
陈管事是个干瘪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是一尊精心雕刻的石像。
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一把紫檀木戒尺。
那戒尺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一项宗门铁律。
此刻，那戒尺微微颤抖。
幅度极小，如果不是凑近看，几乎无法察觉。
但魏无渊看见了。
他在观察赵执事留下的每一个痕迹，包括这枚戒尺的颤动。
那是一种压抑的情绪。
是愤怒？还是兴奋？
魏无渊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只在乎规则。
“规矩就是规矩。”
陈管事终于开口了。
声音冷漠，机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齿轮摩擦声。
他没有去接那张羊皮纸，而是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魏无渊脸上扫过。
“《断水剑意》乃宗门禁术，非寻常弟子可窥探。”
“想要进入三层禁区，需两名内门弟子担保，并抵押五百贡献点。”
“否则，不予发放。”
这句话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了原本就死水微澜的大厅。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
五百贡献点，对于外门弟子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两名内门弟子担保，更是难如登天。
谁愿意为一个前途未卜的外门废人做担保？
一旦出事，担保人同样要受罚。
魏无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
但他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
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在计算。
计算这一条规则背后的漏洞，计算赵执事的意图，计算柳如烟的可能。
他知道，这不是拒绝。
这是考验。
赵执事想看看，这只蝼蚁究竟能蹦跶多久。
“我只有一个人。”
魏无渊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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