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
核心库外围的走廊，像一条被遗忘的肠道，幽深、潮湿，弥漫着陈年纸墨与腐朽灵木混合的气味。
魏无渊贴在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
他胸前的外门弟子玉牌，此刻已不再是半黑。
那是一种近乎纯粹的漆黑，如同凝固的墨汁，又像是吞噬光线的深渊。
这是第四章的标记。
扣分累积到了临界点。
再进一步，便是第五章的“裂开”，那是违规进入禁区的铁证。
但他没有退路。
三日后的大比，是他最后的生机。
《断水剑意》就在那扇门后。
而柳如烟身上的血字诅咒，正随着他的心跳隐隐作痛。
那是代价。
也是动力。
走廊尽头，两名身穿玄甲的守卫如雕塑般伫立。
他们手中握着制式长刀，刀锋并未出鞘，但周围的空气却因灵力激荡而微微扭曲。
这是“听风阵”的外围节点。
只要有人带着恶意靠近，阵法便会发出只有内门弟子能听到的尖啸。
魏无渊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枚从白天考核中顺来的劣质灵石。
他将灵力注入其中，频率调整到与阵法波动完全相反的反相。
这是他在晨考时，从赵执事那柄紫檀木戒尺的震颤频率中推算出的规律。
规则是死的，但执行规则的人，有情绪，有习惯，有破绽。
赵执事今日加重处罚，是因为恐惧。
恐惧失控。
而控制失控的方法，就是让所有人都陷入同样的压抑。
魏无渊利用这一点，反向推导出了阵法的盲区。
他迈步。
脚步轻得像猫，落地无声。
第一道灵力波纹扫过他的身体。
魏无渊屏住呼吸，瞳孔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像是在审视猎物的舌头。
玉石牌在胸口剧烈发烫，漆黑的表面泛起一丝裂纹般的微光。
那是扣分机制在预警。
如果继续深入，玉牌就会碎裂。
一旦碎裂，不仅会被逐出宗门，更会引来执法堂的追杀。
魏无渊咬紧牙关，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不能停。
第二步。
第三步。
守卫手中的长刀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是警报。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震动。
魏无渊心中一凛。
他注意到，这两名守卫的眼睛，始终盯着前方虚空的一点。
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这不是普通的巡逻。
他们在“守”。
守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魏无渊绕过拐角，进入了核心库的正厅外围。
这里比走廊更加寒冷。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每一粒都蕴含着古老的符文碎片。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青铜罗盘。
罗盘缓缓旋转，发出沉闷的齿轮咬合声。
这就是核心库的入口。
而在罗盘下方，站着一个人。
陈管事。
他没有穿之前的灰色长袍，而是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脸上戴着半张金属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
他的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
名册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个进入者的名字。
以及——扣掉的分数。
魏无渊停下脚步。
他看着陈管事，目光平静。
“你来了。”
陈管事的声音冷漠，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在播报程序设定好的台词。
“特许查阅券。”
魏无渊掏出那张羊皮纸。
纸张入手温热，仿佛还残留着柳如烟掌心的温度。
陈管事接过羊皮纸，并没有查看上面的文字。
他只是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边缘。
然后，将羊皮纸扔进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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