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外的雨势骤急，豆大的雨点砸在汉白玉阶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岑婉跪在台阶之下，脊背挺得笔直，那件正红色的狐裘沉重地压在她的肩头。
皮毛的冰冷透过单薄的中衣，渗入肌肤，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死死缠绕着她的咽喉。
刚才那一瞬的踉跄，不过半息。
但在谢太后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这半息被无限拉长，成了审判前的寂静。
“婉贵人？”
谢太后的声音慵懒而危险，指尖的那串东珠手串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岑婉的心头。
赵公公垂手立在一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岑婉那只捂住胸口的手。
柳才人则掩唇轻笑，眼神中满是看好戏的期待。
岑婉深吸一口气，压下锁骨下那块玉片带来的剧痛。
她缓缓松开手，指尖微微颤抖，却并未显露出半分慌乱。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恭顺至极的笑容，声音轻柔而平稳：
“回太后，臣妾方才……是怕这狐裘太重，惊扰了殿内的清净。”
这句话轻描淡写，将身体的不适归结为对皇权的敬畏。
谢太后眯起眼睛，目光在岑婉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
“哦？”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朕倒是听说，浣衣局出来的罪妇，身子骨最是不济。”
“怎么穿了朕赏的狐裘，反倒觉得重了？”
这话里有话，既是在质疑岑婉的身体状况，也是在试探她的底气。
若是真虚弱，便该顺势倒下，博取同情；若是强撑，便是不知好歹。
岑婉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谦卑。
她重重叩首，额头触碰到冰凉的石阶：
“臣妾惶恐。只是这狐裘乃是大内贡品，厚重无比，臣妾自愧德薄，不敢承受这般厚恩。”
“生怕行止间有了差错，污了太后的眼，更污了这乾元殿的地气。”
这一番说辞，将自己置于一个卑微、谨慎、甚至有点笨拙的位置。
既不反驳太后的质疑，也不表现出丝毫的怨恨或委屈。
只是一味地强调自己的“不配”与“小心”。
谢太后眼中的寒意稍减，但并未完全消散。
她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语气淡漠：
“既是怕污了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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