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滚过脊背时带起一阵战栗。
岑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身披那件正红狐裘，沉重得像是一副铁甲。
狐裘的领口很高，紧紧勒住她的脖颈，每一次呼吸都要费些力气。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赵公公手中那串东珠手串上。
珠子颗颗饱满，泛着冷白的光，随着谢太后慵懒的手指转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啪嗒。”
“啪嗒。”
这声音像是敲在岑婉的心头，一下，又一下。
谢太后并未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细细打量着她。
目光如刀，刮过岑婉苍白的脸颊，最终停在那件鲜红的狐裘上。
“这红色，倒是衬你。”
谢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威严。
她放下手中的手串，指尖轻轻点了点凤椅的扶手。
“婉贵人，朕记得，你父亲当年最爱穿青色。如今你这身红衣，倒是应了‘血染宫墙’的吉兆。”
此言一出，殿内死寂。
柳才人掩唇轻笑，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也是在试探岑婉的反应。
若她露出半分怒色或委屈，便是失仪，便是大不敬。
岑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她缓缓抬起头，眉眼低顺，声音轻柔而平稳：
“臣妾愚钝，不懂太后深意。”
“只知今日承蒙天恩，赐衣赐位，心中唯有惶恐与感激。”
她顿了顿，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感激。”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谢太后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似乎没料到岑婉会如此顺从，顺从得有些诡异。
“是吗？”
谢太后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逼近。
“既如此，便不必跪着了。”
“起身吧，让朕看看，这身新衣裳，究竟合不合身。”
岑婉心中一凛。
起身容易，难的是如何站得稳，站得对。
她双手撑地，借着狐裘的重量缓缓站起。
动作极慢，生怕惊扰了这满殿的杀机。
狐裘的下摆拖在地上，摩擦着金砖，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被无限放大，听得人耳膜生疼。
岑婉挺直腰背，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双腿之上。
她能感觉到，狐裘内衬里的那条红线，正贴着她的心口。
冰冷，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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