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傅寒洲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某种失控的心跳。
林晚站在客厅中央，浑身湿透的寒意顺着脊背攀爬。
她刚从那间充满消毒水味的休息室出来，手里攥着那份被唐律师退回来的离婚协议草案。
纸张边缘还带着微潮的湿气，脆响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为什么？”
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锋利。
她盯着坐在沙发角落里的男人。
傅寒洲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锁骨。
他的额头抵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唐律师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整理着公文包。
“因为条款无效。”
唐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公事公办，“傅先生签署的‘自愿放弃全部股权及不动产’条款，在法律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根据最新司法解释，若一方在签署时处于意识不清或受胁迫状态，该条款可被撤销。”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法院要求补充提交双方的健康证明及精神状况评估报告，才能重启离婚程序。”
林晚猛地抬头。
意识不清？受胁迫？
她看向傅寒洲。
那个曾经雷厉风行、掌控整个商业帝国的男人，此刻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兽。
“傅寒洲。”
林晚走近几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你在发烧吗？”
她没有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傅寒洲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瞳孔有些涣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锐利，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恐惧。
“安安……”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破碎。
“牙刷……还没干……”
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记得那支蓝色的儿童牙刷。
昨晚在律所门口，他塞进她手里的，就是那支牙刷。
那是他们儿子安安最爱用的牌子，刷柄上有两个小小的卡通恐龙图案。
第一章，它在傅寒洲的西装口袋里，温热而私密。
第二章，它进入林晚的手心，带着他的体温。
第三章，它在洗手台边缘徘徊，见证过他们争吵后的沉默。
第四章，被他笨拙地放入安安的儿童水杯旁，试图修复什么。
第五章，藏在书包夹层，成为林晚深夜抚摸的秘密。
第六章，最终留在林晚的梳妆台上，象征着一段关系的微妙转折与悬置。
而现在，它不见了。
林晚的目光扫过凌乱的茶几。
那里放着一杯喝剩的水，一本翻开的账本，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
“你把它弄丢了？”
林晚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傅寒洲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沙发扶手。
指甲划过真皮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妈妈……别走……”
他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哭腔。
林晚愣住了。
妈妈？
傅寒洲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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