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暴雨未歇。
傅寒洲公寓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男人身上特有的冷冽雪松香，却掩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病气。
林晚站在玄关处，手里攥着那把蓝色的儿童牙刷。
塑料袋已经被她扔进垃圾桶，但牙刷还在。
就像那个没签完字的离婚协议，像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顽固地卡在喉咙口，咽不下，吐不出。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七点十五分。
傅寒洲昨晚回来时浑身湿透，连外套都没脱就倒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唐律师的电话在半小时前打过来说，只要他签字，今天就能去民政局。
但他现在还没醒。
林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卧室。
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
傅寒洲侧躺着，眉头紧锁，呼吸沉重而紊乱。
他的西装皱成一团，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林晚没有叫醒他。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药盒，盖子半开，露出里面几颗白色的药片。
旁边还有一张揉皱的纸巾，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张纸巾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她没有碰药盒。
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曾经，他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傅氏总裁，是那个会在深夜为她煮一碗热粥的丈夫。
现在，他却像个病人一样，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承受着某种未知的痛苦。
林晚收回手，转身走向书房。
她需要证据。
需要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书房里很乱，文件散落一地。
林晚蹲下身，开始翻找。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客厅里那个沉睡的男人。
抽屉被拉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第一层，是合同草案。
第二层，是发票。
第三层，是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林晚拿起文件夹，翻开。
里面不是商业机密，而是一叠厚厚的病历复印件。
最上面的一张，是一张胃癌筛查预约单。
日期是上周。
状态栏里，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已取消。
林晚的手指颤抖起来。
她盯着那两个字，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取消？
为什么取消？
如果是早期发现，应该立刻治疗才对。
除非……
她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几张单子，都是关于化疗方案的咨询记录。
还有几张心理评估报告，上面写着“重度焦虑”、“恐惧症”。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傅寒洲病了。
而且，病情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林晚感到一阵眩晕。
她扶着桌角，勉强站稳。
脑海里闪过昨晚在律所门口，傅寒洲那双执拗的眼睛。
他说：“别扔了它。”
他说：“留着吧。”
原来，那不是挽留。
那是告别。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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