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
雨水顺着程氏老宅巨大的落地窗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将外面的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书房内却安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鸣，混合着空气中弥漫的、汪廷州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味——此刻闻起来，只剩下一股陈腐的霉味。
汪廷州坐在红木书桌的另一侧，背脊挺得笔直，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袖口露出的白衬衫一尘不染。他右手拇指上那枚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是汪家权力的象征，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底气。
但他握笔的手在抖。
“签吧。”
程曼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她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姿态优雅而疏离。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汪廷州脸上，而是落在他面前那份摊开的文件上。
那份文件标题赫然写着：《关于程氏集团30%股权无偿转让及婚姻关系解除之确认书》。
汪廷州盯着那个标题，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眼神中透着即将胜利的轻蔑，尽管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程曼，你这是在玩火。”他压低声音，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不安，“只要我签了这个，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这套房子，你都得净身出户。”
“我不在乎房子。”程曼微微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在乎的是效率。汪总，公证处的远程验证程序还有十五分钟就截止。一旦错过这个窗口期，根据刚才赵律师解释的‘补充协议’条款，你需要额外支付三千万的违约金，用于弥补因你拖延导致的所有商业损失。”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汪廷州的神经上。
他当然知道那三千万意味着什么。更让他恐惧的是，如果今天不签字，他海外账户里那笔即将违约的巨额债务就会立刻曝光。到时候，不仅仅是离婚，他是破产，是入狱。
“你早就算计好了。”汪廷州咬牙切齿地说道，手指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这支笔，第一章时被他傲慢地压在协议下；第二章程曼指尖划过笔杆测试其重量；第三章它被汪廷州拿起悬在纸上；第四章程曼故意碰倒水杯弄湿纸角；第五章汪廷州发现笔尖漏墨无法书写而暴怒。
而现在，它正被汪廷州死死捏在手里，笔尖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变形，黑色的墨水从缝隙中渗出，染黑了他修长的指尖。
“我没有算计，我只是在遵守规则。”程曼平静地纠正他，“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现在，放下你的情绪，签下名字。这是你作为前夫，最后能保留尊严的方式。”
汪廷州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程曼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这个女人太冷静了，冷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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