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民政局门口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像某种倒计时。
孟青站在台阶下，手里攥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纸张很薄。
但在她指间，重如千钧。
她看了一眼腕表。
距离民政局下班，还有四十七分钟。
常远没有来。
苏曼也没有来。
只有风，卷着湿冷的雾气，钻进孟青的风衣领口。
她并不意外。
常远这种人，擅长拖延。
他喜欢用时间作为武器，逼人在疲惫中妥协。
但今天不同。
今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也是《资金流向明细表》彻底发挥效力的日子。
那本薄薄的册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公文包里。
从第一章起，它就在那儿沉睡。
第二章被复印，第三章被标记，第四章被咖啡渍浸染，第五章原件失踪，第六章法庭呈堂。
而现在，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孟青迈步走上台阶。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大厅里空无一人。
工作人员早已下班。
只有角落里的监控探头，闪烁着红色的微光。
她走到柜台前。
将身份证和协议书推给值班经理。
“我要办理离婚登记。”
声音平静。
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值班经理是个中年女人，戴着老花镜，抬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常先生还没到？”
“他迟到了。”
孟青回答。
“但我不能等。”
经理皱了皱眉。
“按照规定，双方必须同时到场确认意愿。”
“如果一方缺席，登记无法完成。”
孟青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昨晚在书房录下的音频整理稿，以及常远伪造账目的初步立案回执。
她将这两样东西并排放在桌面上。
“这是刑事案件的报案回执。”
“常远涉嫌职务侵占和伪造商业凭证。”
“根据法律规定，涉及刑事犯罪的婚姻纠纷，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快速处理。”
“而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份协议，“这份协议是他自愿签署的。我有录音为证。”
经理愣了一下。
她拿起那份回执，仔细看了看。
又看了看孟青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你确定……他是自愿的？”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我签字。”
孟青说。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洗白那些钱。”
经理沉默了。
窗外的雷声轰鸣。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大厅惨白的灯光。
就在经理犹豫是否要盖章时，大门再次被推开。
常远冲了进来。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
头发凌乱。
眼神里带着一种疯狂的急迫。
身后跟着苏曼。
苏曼脸色苍白，紧紧抓着常远的手臂，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