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常远站在保险柜前，背影僵硬。他刚才被陆沉舟的出现击溃了最后一丝体面，此刻只能靠这种虚假的掌控感来维持尊严。
苏曼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却焦躁。她扯了扯常远的袖口，眼神里满是催促和不安。
“快点。”她压低声音，语气尖锐，“别让她看笑话。”
常远没有回头，只是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转动时，金属摩擦锁芯的声音在雷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机械咬合的声响，冰冷、精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孟青坐在书桌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常远的手上，像是在观察一份待审计的报表。
常远拉开保险柜厚重的铁门，里面整齐排列着几个黑色的文件夹。
他取出最上面的一个，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那不是普通的家庭文件，而是精心分类的资产证明。
孟青记得，第一章里，这个文件夹曾躺在常远的公文包里，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是一个沉睡的怪物。
而现在，它被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你看够了吗？”常远转过身，将文件夹抱在怀里，眼神里重新燃起那种熟悉的轻蔑。
他以为孟青只是在虚张声势。
在他看来，只要拿到那份放弃财产的协议，一切都能合法化。
至于这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废纸一堆。
“常远。”孟青放下茶杯，瓷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她站起身，走向书架。
那里摆满了常远引以为傲的商业书籍，以及几本毫无用处的哲学文集。
她伸手抽出一本《国富论》，书脊坚硬，封皮磨损严重。
常远皱起眉头，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怀中的文件夹边缘。
“你干什么？”
“找本书看看。”孟青淡淡地说。
她没有看他，而是将书放回原位，指尖划过旁边另一本更厚的精装书——《欧洲金融史》。
这本书的位置，比周围的书稍微突出了一毫米。
这是常远多年的习惯。
当他感到焦虑或需要隐藏什么东西时，他会下意识地将重要的物品塞进这本厚重的书中，或者利用书架结构的空隙。
孟青的手指在那本书的边缘停留了片刻。
触感微凉，纸张的纹理粗糙。
她想起了三天前，常远在这里接电话时的神情。
那时他的眼神游离，手指不停敲击桌面，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在谈论一个新的账户，一个不在任何财报上的离岸账户。
孟青收回手，转身看向常远。
“常远，”她轻声问，“你确定那把备用钥匙，还在你身上吗？”
常远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又摸了摸西装的内衬。
动作有些迟疑。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
“没什么。”孟青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钢笔，在手中轻轻转动。
笔身光滑，映出她冷淡的倒影。
“我只是好奇，你平时把备用钥匙藏在哪里？毕竟，保险柜的密码只有你知道，但钥匙……总得有备用的。”
常远的脸色微微变白。
他确实有一把备用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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