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在常家豪宅的落地窗外炸裂。
餐厅内的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将长桌切割成明暗两半。
孟青坐在左侧,脊背挺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右侧,常远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但他指尖敲击桌面的频率出卖了他。
哒、哒、哒。
急促,混乱,带着濒临断裂的焦躁。
苏曼坐在他身侧,一身红色的丝绒长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试图用热度融化这满室的寒意。
她手里晃着红酒杯,眼神挑衅地扫过孟青苍白的脸。
“青姐,尝尝这酒。”苏曼声音甜腻,却藏着刺,“这是远哥特意从法国酒庄带回来的,说只有你这种‘懂生活’的人才能品出味道。”
孟青没看那杯酒。
她的目光落在常远面前的文件夹上。
《资金流向明细表》。
副本。
那份被调包过的、关键页码已被替换成空白纸的副本。
此刻,它正安静地躺在常远手边,像一块烫手的炭,又像一面照妖镜。
“吃饭。”孟青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
常远猛地抬头,眼神游离了一瞬,随即强装镇定。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钢笔,想要签署那份早已拟好的、剥夺孟青大部分财产权益的协议。
“青姐,”常远挤出一丝虚伪的笑意,“明天就是冷静期最后一天了。签了字,大家体面。你也知道,常氏现在的处境……你需要理解。”
“理解?”孟青反问。
她端起自己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水温微凉,顺着喉咙滑下,压住心底翻涌的厌恶。
“理解什么?理解你把夫妻共同财产转移进离岸账户?还是理解你为了养情人,连母亲的手术费都敢挪用?”
苏曼脸色一变,手中的酒杯差点倾斜。
常远的手指僵在半空,敲击桌面的动作戛然而止。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更加狂暴地拍打着玻璃。
“你胡说什么!”常远压低声音,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是公司周转!而且……那是我妈的病危通知书,我怎么能不救?”
他说得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孟青垂下眼帘,看着桌面上那张白色的A4纸。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墨迹干涸后的反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是吗?”孟青淡淡道,“那为什么我在复印件上看到,这笔款项的收款方,是一家名为‘曼陀罗’的文化咨询公司?”
苏曼倒吸一口凉气。
常远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下意识地去捂那个文件夹,动作慌乱得像是在掩盖尸骨。
“那是……那是咨询费!是为了处理那些麻烦事的公关费用!”常远声音嘶哑,眼神闪烁不定。
他在撒谎。
孟青看得很清楚。
他的手指在发抖,呼吸变得粗重。
那股趾高气昂的气场,正在一点点崩塌。
就像一座建在沙滩上的城堡,潮水退去后,只剩下狼狈的残骸。
“公关费用?”孟青轻笑一声,那笑声极轻,却像冰棱划过玻璃。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文件夹的边缘。
纸张很脆,带着一种即将碎裂的脆弱感。
“常远,你的逻辑总是这么感人。”
她抬起头,直视常远的眼睛。
那双曾经让她沉溺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心虚和恐惧。
“如果是给母亲的医药费,为什么会经过三家空壳公司的层层转手?如果是公关费,为什么收款人的法人,是苏曼的前男友?”
苏曼猛地站起来,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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