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分。
半山腰的别墅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只有书房这扇窗还亮着惨白的光。
停电是赵泽精心设计的局。
他想用恐惧击溃林婉最后的防线,让她在慌乱中签下那份净身出户的协议。
但林婉没有慌。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只是平静地打开手机手电筒。
那一束冷冽的光柱,稳稳地打在茶几上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家族信托受益权确认书》上。
羊皮纸的纹理在强光下清晰可见,烫金的印章鲜红如血。
「赵泽,你刚才扔掉的,是副本。」
林婉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
她盯着赵泽的眼睛,直到对方下意识地把视线移向别处。
赵泽的手指死死扣住另一份平整的文件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原件。
公证处的钢印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日期是三个月前。
父亲生前亲笔签名的墨迹,早已干透,却重如千钧。
「不可能……」
赵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父亲明明说过,信托早就失效了。他说那是个笑话,是个用来安抚你的谎言……」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那种惊恐不是因为失去了钱,而是因为信仰崩塌。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赵家唯一的继承人,以为父亲将所有的爱与资源都倾斜给了他。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特权”,不过是林婉手里的一张废纸。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管家老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串备用钥匙。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那份原件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退后一步,关上了门。
这一举动,让书房内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林婉看着老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笑意。
她知道,老陈是父亲最信任的人。
如果这份文件是真的,老陈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来帮赵泽销毁证据。
相反,他的出现,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老陈,」林婉开口了,语速缓慢,字斟句酌,「把灯打开吧。太黑了,看不清条款。」
老陈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水晶吊灯重新亮起,暖黄色的光线洒满整个书房,却照不亮赵泽脸上的阴影。
赵泽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老陈。
「你一直都知道?」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老陈低下头,不敢直视赵泽的眼睛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