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半山别墅的停电像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切断了所有的光源,也切断了赵泽最后的耐心。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窗外半山腰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林婉坐在书房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
她没有惊慌失措地摸索手机,也没有像赵泽预期的那样发出颤抖的呜咽。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两下,沉稳而缓慢。
「林婉,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赵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愤怒。
他手里攥着那份《净身出户协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停电是他安排的,目的是制造恐慌,逼迫林婉在混乱中交出控制权。
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比预想的还要冷静。
这种冷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仿佛他面对的不再是一个被抛弃的妻子,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猎手。
林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手提包里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微弱的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她平静无波的脸。
她打开手电筒功能,光束并没有照向赵泽,而是落在了茶几上那份即将生效的离婚协议书上。
墨迹未干,在强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赵泽,」
她的声音很轻,语速缓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以为切断电源,就能切断理智吗?」
赵泽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别跟我玩这套心理战。」
他逼近林婉,身上那股混合着昂贵香水和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开门。只要你签了字,这一切就结束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林婉的肩膀,试图用肢体接触来瓦解她的防线。
但林婉侧身避开了。
动作不大,却精准得令人发指。
赵泽的手抓了个空,扑了个踉跄。
他恼羞成怒,猛地转过身,将手中的协议摔在桌上。
纸张飞扬,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到底想干什么?钱?还是名分?」
他死死盯着林婉,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怀疑。
「林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那个该死的家族信托,早就被我父亲处理掉了!你手里拿的那张受益权确认书,根本就是个废纸!」
他说这话时,手指不自觉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钻戒。
那是苏曼送的,象征着新的开始,也象征着他急于摆脱过去的急切。
林婉抬起头,目光穿过那道光束,直直地刺入赵泽的眼睛。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
「赵泽,」
她说,「你确定,你真的了解这个家吗?」
赵泽愣了一下。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他心中那层傲慢的气球。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少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现在,站起来。把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我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底牌。」
他的命令不容置疑,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
在林婉的认知里,这十年来的婚姻,不过是一场漫长的狩猎。
而她,一直是那只看似温顺的猎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