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尸皮贴在金属墙壁上。
季远推开休息区厚重的防爆门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臭氧混合的气息。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地球上的旧时代,那时候人们还在用明火取暖,而不是依赖循环泵里那苟延残喘的百分之九十效率。
闵凯坐在角落的合金桌旁,手里把玩着那枚黄铜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那张整洁得有些过分的脸。他没有看季远,而是盯着跳动的火焰,仿佛那是某种古老的占卜仪式。
“你脸色很差,首席导航员。”闵凯的声音油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衅,“缺氧让你的逻辑回路也开始短路了吗?”
季远没有回答。他走到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金属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在死寂的舱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数据板,屏幕冷光映在他瞳孔深处,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湖。
“氧气循环效率被限制在90%。”季远的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这不是故障,是人为设定。核心指令集 `0x7F-ALPHA` 中,有一个隐藏参数锁死了泵的功率上限。”
他将数据板推过去。
屏幕上,一行行红色的代码像血管一样搏动。
闵凯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所以呢?”他问,“你想证明我杀了所有人?就凭这一串没人看得懂的底层代码?”
“我要你的不在场证明。”季远直视着他,“昨晚23:00到24:00之间,你在哪里?谁可以作证?”
闵凯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我在我的私人终端前调试引擎参数。这是工作的一部分。怎么,季远,你觉得我会为了偷运几箱违禁品,就把自己暴露在监控之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制服领口。
“而且,你以为只有你能看到那些代码吗?”闵凯凑近季远,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味盖过了臭氧味,“我是技术主管。我有最高级别的底层编辑权限。如果我愿意,我可以把这段代码写成‘系统自然老化’的日志。到时候,背锅的人是你。”
季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威胁。这是事实。
在封闭的飞船生态里,话语权就是生存权。闵凯掌握着解释规则的权利。
“那你为什么还要切断我的通讯权限?”季远突然问道。
他的目光落在闵凯手腕上的智能终端上。那里有一道微弱的蓝光正在闪烁,频率极快,不同于正常的待机信号。
闵凯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为了防止恐慌蔓延。林娜大副已经下令封锁核心控制室。你现在的行为,涉嫌窃取商业机密和破坏航行安全。”
他按下终端上的一个按钮。
咔嚓。
季远感觉手中的数据板瞬间黑屏。连接中断。
“你完了,季远。”闵凯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从现在起,你只是一个试图掩盖自己失误的疯子。等氧气耗尽,你会作为‘精神失常导致操作失误’的典型,被写入事故报告。”
季远看着黑掉的屏幕,心跳加速。
缺氧让他的指尖开始泛紫,呼吸变得困难。但他的大脑却在极度寒冷中变得异常清醒。
他不能在这里停留。
他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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