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剩余：02:14:30。
红色的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像某种濒死生物的脉搏。
季远推开控制室厚重的防爆门，冷空气夹杂着臭氧味扑面而来。引擎舱的温度比预期低了五度，但空气循环系统的嘶嘶声变得异常沉重，仿佛肺部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季远！”
大副林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带着电流的杂音和压抑的愤怒，“导航锁定失败！引力井边缘的湍流正在撕裂船体结构。如果你不能在十分钟内给出修正矢量，我们就是一堆漂浮的金属棺材。”
“给我时间。”季远没有回答她的焦虑，他的目光锁定了前方那排巨大的主推进器冷却阀。
老陈站在阀门旁，手里拿着一把液压扳手，脸色铁青。他看到季远走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疯了？”老陈的声音粗粝，带着浓重的口音，“这里不是你的数据室。冷却液压力已经降到临界值，你再让系统跑那些复杂的运算，过热保护会直接切断引擎动力。到时候连逃生舱都推不动。”
“如果不修复航线，我们连逃生舱都进不去。”季远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冷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指尖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紫。
“我在说事实！”老陈猛地拍了一下金属栏杆，回声在空旷的舱室里回荡，“导航模块的负载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每一秒都在消耗额外的冷却功率。林娜要的是速度，我要的是不爆炸。你选哪个？”
季远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老陈。他没有争辩，只是调出了能耗分布图。
“看这里。”季远指着屏幕上的一条红色曲线，“氧气循环泵的效率在过去两小时内下降了百分之十。这不是故障，是人为干预。如果我不降低导航运算的优先级，去手动重启循环泵的备用回路，全船会在二十分钟后因二氧化碳中毒昏迷。”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闵凯刚才检查过，他说这是自然损耗。”
“闵凯为了掩盖星图篡改，顺便优化了能源分配策略。”季远冷冷地打断他，“他把多余的电力优先供给给了加密服务器的散热系统，而不是生命维持系统。这是一种资源置换。他在用我们的命，换他销毁证据的时间。”
老陈的表情僵住了。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液压扳手，又看了看季远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你在指控技术主管？”老陈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警惕。
“我在陈述数据。”季远转身，重新将手放在控制台上，“要么帮我切断导航的非必要进程，释放冷却功率；要么我们一起在这里窒息而死。你自己选。”
沉默持续了三秒。
在这三秒里，季远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重而缓慢。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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