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
这是廖远搬进来的第三个月，也是曹刚派人“拜访”后的第七天。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门缝里渗进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味。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只空荡荡的纸箱。
纸箱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却重得让他手腕发酸。
那是《最后一箱排骨》留下的唯一痕迹。
六天前，它还是超市货架上被争抢的特价品，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现在，它只是一堆瓦楞纸和塑料隔板，沾着泥点和干涸的血迹。
廖远没有开灯。
他知道，只要按下开关，隔壁那个安装了微型摄像头的智能插座就会亮起红灯。
那是曹刚的眼睛。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掏出钥匙，动作很慢，很稳。
咔哒。
门锁转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那只流浪猫，蜷缩在他大衣内侧的口袋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那声音微弱，却像心跳一样清晰。
廖远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他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先检查了一下口袋。
手机还在。
信号格显示为“无服务”。
曹刚切断了这栋老旧公寓楼的外部网络基站干扰器，试图用这种低劣的手段逼他就范。
但他低估了一个前供应链专家的耐心。
也低估了一只猫的温度。
廖远低下头，看着怀里。
那只青灰色的流浪猫探出头，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下巴。
刚才在巷子里，当它舔舐他伤口时，廖远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
是那股熟悉的、来自特价排骨包装上的工业香精味。
那种味道，混合着廉价防腐剂和高温油炸的气息，刻进了猫的嗅觉记忆里。
所以它认出了他。
不是因为他是好人。
而是因为他是那个给它带来过“生存资源”的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城市里，善意太昂贵，只有利益最真实。
廖远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也好。
既然它只信利益，那他就不需要再伪装温柔。
他站起身，走进房间。
三十平米的出租屋，简陋得像个棺材。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屏幕漆黑。
旁边散落着几张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代码。
那是他过去十年职业生涯的残骸。
曾经，他是宏达食品集团最顶尖的供应链总监。
他能让一吨新鲜牛肉在三小时内跨越半个中国，依然保持冰点以下的鲜度。
他能通过包装上的批次号，追溯每一头猪的生母、每一棵白菜的产地。
直到半年前，苏婉拿着那张伪造的小票，指控他挪用公款。
那时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退让，选择了做一个“软弱”的前夫。
结果呢？
他被赶出家门，背负骂名，连一只猫都保护不了。
廖远拉开抽屉，取出一个自制的简易装置。
那是一个由废旧路由器芯片、铜线和几块磁铁拼凑而成的信号放大器。
原理简单粗暴：利用电磁波反射原理，绕过曹刚设置的定向干扰场，捕捉邻居家用WiFi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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