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下午四点，城市被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喘不过气。
宏达食品大厦楼下，曹刚的新闻发布会已经开始了。
临时搭建的舞台灯火通明，与周围阴沉的天色格格不入。
曹刚站在麦克风前，那套定制西装剪裁得体，连领带的温莎结都打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宏达食品——守护舌尖安全”的宣传语。
台下坐满了记者和受邀嘉宾。
苏婉坐在第一排，手里紧紧攥着一包纸巾。
她的目光不时飘向舞台边缘，似乎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她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像铁桶一样封锁了入口。
“各位媒体朋友。”
曹刚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一种经过精心训练的沉稳。
“今天发生的一些误会，我想有必要澄清。”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有人声称，我们销售的特价排骨存在质量问题。”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镜头齐刷刷地转向他。
曹刚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经过初步调查，这只是一起恶意的商业诽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文件。
纸张洁白，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
“这是第三方机构出具的质检报告。”
他将文件举高，让闪光灯捕捉到上面的每一个字。
“报告显示，该批次排骨完全符合国家标准，甚至优于行业平均水平。”
人群中爆发出几声掌声。
那是曹刚安排的水军。
他们鼓掌的节奏整齐划一，像是在排练过无数次。
苏婉也跟着鼓起了掌。
她的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廖远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
但她相信曹刚。
只要曹刚站在这里，只要这张纸是真的，廖远就翻不了天。
她挺直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一些。
直到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很模糊，像是从电脑屏幕上偷拍下来的。
但苏婉认得那个界面。
那是宏达食品内部数据库的日志截图。
截图上，一行醒目的红色字体刺入她的眼帘：
`收款方：李氏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建国）`
`金额：50,000元`
`备注：损耗费/渠道维护`
苏婉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的手开始颤抖。
那张薄薄的纸巾被她捏成了一团。
不可能。
这笔钱……
李建国怎么敢收？
如果这笔账曝光，不仅仅是曹刚的公司完了。
父亲也会出事。
而她，将彻底成为众矢之的。
“苏小姐？”
旁边的记者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您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适吗？”
苏婉猛地回过神来。
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没事，有点低血糖。”
她低下头，迅速锁上了手机屏幕。
心跳如雷。
她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们。
而且，那个人手里有致命的武器。
舞台上的曹刚还在继续他的表演。
他拿起一块包装精美的排骨样品。
那是从超市货架上特意拿来的最后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