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
水花四溅，混着泥点，溅在那些锃亮的皮鞋上。
廖远站在屋檐下，怀里紧紧护着一只湿透的流浪猫。
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微弱，却真实。
他另一只手攥着一份刚买的热关东煮。
萝卜还在冒着热气，白雾在他冷硬的脸上缭绕了一瞬，随即消散。
这是他为猫准备的晚餐。
也是他今晚唯一的任务。
但路被堵死了。
苏婉就站在那堆闪光灯的中心。
她换了一身昂贵的黑色风衣，头发精心打理过，没有一丝雨水打湿的痕迹。
手里举着的手机镜头，像一把把尖刀，直刺向廖远。
“家人们看清楚了！”
苏婉的声音尖锐，带着刻意营造的悲愤，“这就是那个前夫！刚才在超市发疯抢排骨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敢在派出所门口‘虐待’小动物！”
弹幕疯狂滚动。
【这男的怎么这么阴险？】
【警察都出来了，还在撒泼？】
【快报警抓他！】
廖远没看屏幕。
他只是低头，轻轻吹了吹关东煮汤面的热气。
动作很慢，很稳。
像是在喂一个婴儿，而不是对着一群虎视眈眈的暴徒。
“曹总的法务函已经发过来了。”
苏婉冷笑一声，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纸张边缘锋利，反射着冷光。
“廖远，你散布谣言，损害我司声誉。如果你不立刻公开道歉，并删除所有相关视频，我们将起诉你诽谤。赔偿金，至少五百万。”
她把那张纸扔在地上。
纸页飘进积水里，瞬间被泥水浸透，变得肮脏不堪。
旁边几个举着手机的网红跟着起哄。
“五百万啊！够买多少箱排骨了？”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想博眼球吗？”
人群开始向前拥挤。
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犹豫着，又扔向廖远身后的墙壁。
砰。
碎石飞溅，擦过廖远的脸颊。
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廖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怀里的猫身上。
猫害怕地缩成一团，胡须颤抖。
它闻到了廖远身上的雨水味，也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熟悉的肉香——来自那盒早已空了的排骨包装残留的气息。
那是它唯一信任的味道。
“让开。”
廖远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哑。
但在嘈杂的雨声中，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
周围安静了一秒。
苏婉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让开？你以为你是谁？”
她踩着那只沾满泥水的律师函，鞋跟碾过纸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是个被社会抛弃的废物。”
“你凭什么命令我？”
廖远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轻蔑。
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冷漠。
“我不是在命令你。”
他说。
“我是在通知你，我的耐心用完了。”
苏婉脸色一变。
她习惯了别人的谄媚，或者仇恨。
这种平静的疏离感，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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