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民政局的玻璃门紧闭着，将外面的暑气隔绝，只留下一片冷清的白光。
林婉抱着乐乐站在大厅入口的塑料排椅旁。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满了证件的文件袋。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这种疼痛让她清醒。
提醒她今天必须拿到结果。
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错过这个窗口期，就要再等三十天。
三十天，足够让一切变数重生。
她不敢赌。
也不敢回头。
“林女士？”
工作人员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带着机械的冷漠。
林婉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迈步进去。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陈叙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袖口依然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窗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冷硬却又温柔的轮廓。
他没有看林婉的眼睛。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递到她面前。
“乐乐昨晚画的。”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过后才吐出。
林婉愣了一下。
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那是乐乐常用的画纸，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上面用蜡笔涂满了稚嫩的色彩。
“给他看看。”
陈叙说，“他说想让你先看看，再进门。”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林婉原本平静如死水的心湖。
她犹豫了一秒。
然后接过了那张画。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
不是洗衣液。
是陈叙身上特有的、混合了烟草和薄荷的气息。
这股气息曾经是她最安心的来源，如今却成了刺痛的根源。
她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画。
画面很简单。
三个火柴人，手牵着手。
左边是一个穿着裙子的小人，代表妈妈。
右边是一个戴着帽子的高个子小人，代表爸爸。
中间是一个更小的圆圈，代表乐乐。
林婉的呼吸停滞了。
因为那个代表爸爸的小人，右手伸得很长。
长得不合逻辑，甚至有些扭曲。
那只手跨越了中间乐乐的身体，几乎快要够到代表妈妈的那只手。
虽然最终并没有真正握住。
但那股想要触碰的张力，隔着纸面都能感受到。
画纸的边缘有一处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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