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号机旁的人声渐渐稀疏，大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人皮肤发紧。
林婉站起身，手里攥着那份已经填好信息的离婚协议书。纸张边缘有些卷翘，像她此刻紧绷的神经。
“我去趟洗手间。”
她对陈叙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逃离的理由。
陈叙没有立刻回答。
他正低头看着乐乐。
小家伙那只左脚穿着红色运动鞋，鞋带已经被系成了一个死结。乐乐皱着眉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似乎觉得勒得慌，想要挣脱，却又不敢用力，只能委屈地哼唧着。
陈叙的手还停留在鞋带上。
他的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刚才那一番动作下来，袖口微微滑落，露出小臂上流畅的线条。
听到林婉的话，他缓缓抬起头。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斜射进来，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他的眼神很深，像是一潭看不见的湖水，平静之下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暗流。
“急什么？”
他问。
语调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后才吐出来。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抵住了身后的塑料椅背。
“我……”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只是想去洗把脸冷静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任何解释在现在的他们之间，都显得苍白且多余。
陈叙站起身。
他没有让开道路，而是就那样站在台阶的边缘，挡住了去洗手间的通道。
灰色的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婉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鼻子。
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洗衣液味道。
“鞋带系太紧，勒脚。”
陈叙忽然开口，目光依旧落在乐乐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说完，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乐乐的鞋头。
那一下不重，却足以让乐乐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林婉愣住了。
她低头看去。
果然，那只红色的儿童运动鞋——也就是贯穿这六章、象征着他们关系起伏的那只左脚鞋子——此刻正因为鞋带的过度收紧而显得有些变形。
乐乐的小脚趾在鞋尖处顶出了一个尴尬的弧度，眉头皱得更紧了，眼里甚至泛起了泪花。
“爸爸……疼。”
乐乐小声嘟囔着，小手抓着裤腿，既想往前走，又被那双勒脚的鞋子绊住脚步。
陈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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