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书房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混合着旧纸张发霉的味道和曹廷之身上那股被雨水浸透的高定西装气息。
他站在书桌前，半边肩膀湿漉漉地贴在深灰色阿玛尼布料上，水珠顺着袖口滴落在红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手里那支未点燃的雪茄被他捏得变了形，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眼神里透着惯有的轻蔑，以及一种即将到手的贪婪。
“乔晚。”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别折腾了。”
“今晚十二点一过，离婚冷静期结束。”
“只要你在自愿放弃股份的声明上按个手印，我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
“否则，曹家会通过诉讼拖延至少三年。”
“到时候，你连这栋房子的钥匙都拿不到。”
乔晚坐在对面的真皮椅子里，脊背挺直。
她面前摊开的不是那份所谓的“自愿放弃声明”，而是另一份文件。
《婚前协议附件三：股权回购触发条款》。
白色的A4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上面红色的印章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第一章它躺在乔晚手包里沉默；第二章曹廷之瞥见它一角感到不安；第三章乔晚将其拍在桌上，它成为谈判筹码；第四章曹廷之试图撕毁它却被律师制止，它成为证据；第五章公证员在场，它被宣读，它成为判决依据。
现在，它是悬在曹廷之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李律师站在一旁，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速极快且专业：“曹先生，根据附件第三条第二款，当一方存在重大职务侵占行为时，另一方有权以原始出资额回购其持有的全部股份。”
“您刚才承认的那笔五千万的违规转账，已经触发了这个条款。”
曹廷之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乔晚：“你们早就知道？”
乔晚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的动作平静、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
“从三个月前开始。”
她说。
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曹廷之的耳膜。
曹廷之感到一阵眩晕。
他原本以为，乔晚只是个离了婚就活不下去的家庭主妇。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早已布好了局。
更让他恐惧的是，公司账目其实已经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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