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玻璃。
书房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混合着曹廷之身上那股被雨水浸透的高定阿玛尼西装散发出的霉味，以及苏曼刻意喷洒的、试图掩盖心虚的廉价香水味。
乔晚坐在真皮转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锋利，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那是《婚前协议附件三：股权回购触发条款》。
第一章它躺在乔晚手包里沉默；第二章曹廷之瞥见它一角感到不安；第三章乔晚将其拍在桌上，它成为谈判筹码；第四章曹廷之试图撕毁它却被律师制止，它成为证据。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把上了膛的枪，枪口正对着曹廷之的眉心。
“乔晚，你这是在逼我。”
曹廷之的声音有些嘶哑。
他站在书桌前，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支未点燃的雪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另一只手还在颤抖，刚才那条银行冻结短信带来的恐慌，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脊椎往上爬。
但他不能输。
至少现在还不能。
苏曼站在他身后，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昂贵的布料里。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怨毒。
“廷之，我们走吧……”苏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后的慌乱，“这里太冷了，而且……警察真的会查空壳公司吗？”
曹廷之没有回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和恐惧。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乔晚。
眼神里恢复了惯有的轻蔑，尽管那层轻蔑底下，已经布满了裂痕。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曹廷之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乔晚，你别忘了，这三年你是怎么过的。”
“你除了生孩子，就是在家当全职太太。你的那些‘布局’，不过是你为了摆脱我这个丈夫，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婚内转移财产，可是重罪。”
“如果你敢用这份协议来敲诈我，我会让你把吃进去的每一分钱，都吐出来。”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在赌。
赌乔晚不敢把事情闹大。
赌乔晚在乎名声。
赌乔晚是个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乔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这种平静，让曹廷之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无处宣泄。
“李律师。”
乔晚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李律师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他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曹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
李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速极快，专业且严谨。
“乔总并没有指控您婚内转移财产。”
“相反，这是您主动提起的议题。”
他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指尖点在上面一行加粗的黑体字上。
“根据《公司法》及本公司的章程规定，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
“过去十二个月里，晚晴资本有三笔总计四千五百万的资金，通过您控制的离岸账户，流向了名为‘曼妮艺术基金会’的空壳机构。”
李律师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曹廷之的脸。
“这四千五百万，不是转移给妻子的财产。”
“是您侵吞的公款。”
曹廷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那些钱……我是借来的……我会还的……”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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