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一堵灰色的墙，死死压在城市的上空。
田秋霜站在24小时便利店的屋檐下，手里攥着一把断了骨架的雨伞。雨水顺着伞柄滴落，在她脚边积起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她没打算进去避雨。
她在等一个人。或者说，在等一个答案。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那个备注为“顾”的号码再未响起。
胃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提醒着她从昨晚到现在只喝了一杯温水。饥饿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绞紧她的内脏。但她不能动。
一旦移动，就意味着示弱。意味着承认那通电话里的警告并非虚张声势，也意味着她必须面对那个让她感到羞耻却又无法摆脱的事实——她还在乎他。
便利店透明的玻璃门内，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与外面阴冷的暴雨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透过玻璃，她看到了他们。
顾远山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大衣，肩头挺括，没有沾上一丝雨珠。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有机蔬菜，那是林婉喜欢的品牌。
林婉站在他身侧，神色疲惫，眼下的青黑即使在明亮的店内也清晰可见。她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打湿发梢，却倔强地不肯靠近顾远山半步。
这就是顾远山维持的新生活体面吗？
田秋霜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想起刚才在超市货架前，那双挡住她去路的手。想起顾远山平静得像死水的眼神。他以为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切断她与过去的联系，就能用沉默筑起一道高墙。
但他错了。
墙越高，回声越响。
田秋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便利店门口飘出的关东煮香气。这味道让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顾远山撑着伞来接她下班，手里提着刚出锅的热汤。
那时他们还没离婚，还没变成如今这般老死不相往来，却又不得不互相窥探的陌生人。
她抬起脚，踩进积水里。
冰凉的雨水瞬间浸透了鞋袜，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向上蔓延。但她感觉不到冷。
推开便利店的自动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员小陈抬起头，目光在田秋霜湿透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货架。
田秋霜认出了她。三年前，小陈还是她班上的学生，那时候孩子总是偷偷塞给她 homemade 的小饼干，笑着说老师辛苦了。
现在，孩子长大了，学会了职场的那套疏离与礼貌。
田秋霜没有打招呼。她径直走向柜台，那里放着最后一盒特价鸡蛋。
红色的标签贴在白色泡沫箱上，显得格外刺眼。
七块八。
这是她今晚唯一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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