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傍晚六点准时落下。
雨点砸在超市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试图挤进这个干燥、温暖却充满廉价促销气息的空间。
田秋霜站在生鲜区的冷柜前，手里捏着那盒特价鸡蛋。
白色的泡沫箱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边缘，变得有些软塌。十二枚鸡蛋在透明塑料托里安然无恙，圆润，洁白，带着一种近乎讽刺的完美感。
这是她今晚唯一的慰藉，也是她证明生活还在继续的唯一证据。
但她不能买。
因为顾远山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大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有机蔬菜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就那样站着，挡住了她去收银台的路，也挡住了她逃避过去的眼路。
“还要吗？”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起伏。
田秋霜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三年了，他瘦了一些，鬓角有了几根白发，但那种令人窒息的体面感丝毫未减。
“不用了。”
她简短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自尊。
她想把鸡蛋放回去，假装自己从未想要过这份廉价的快乐。
但顾远山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那盒鸡蛋上，像是在看一段被尘封的往事。
“这盒快过期了。”他说。
田秋霜的心猛地一缩。
“我知道。”
“所以我不建议买。”
“这是我的事。”
空气凝固了几秒。
周围嘈杂的人声、扫码枪的滴滴声、孩子的哭闹声，在这一刻仿佛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田秋霜感到一阵恶心。
这不是关心，这是审视。
他在确认她的窘迫，确认她是否还在那段失败的婚姻阴影里挣扎。
他想维持新生活的体面和秩序，不想卷入过去的混乱，却又无法完全切断对旧人的本能关切。
这是一种自私的温柔。
一种让他自己感到心安理得的自我感动。
田秋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
她抬起手，将鸡蛋轻轻放回货架。
动作很慢，却很决绝。
“既然你这么说，”她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冷淡的笑，“那我就不买了。”
顾远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地拒绝。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随你。”
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田秋霜抱着手臂，从他身边走过。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是他们结婚时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那一刻，她差点以为时间倒流回了十年前。
但理智及时拉住了她。
她走出超市，走进暴雨中。
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探出头问：“去哪儿？”
“回家。”
她坐进后座，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