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的灯没开。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车灯，像某种窥视的目光，短暂地照亮了床头柜上那盒特价鸡蛋。
它们被小心翼翼地放在那里，甚至垫了一张干净的纸巾，仿佛那是易碎的瓷器，而不是七块八毛钱的促销品。
田秋霜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那个号码她在通讯录里找了很久。
没有备注，只有一个冰冷的数字串。
就像他们现在的关系，除了过去，一无所有。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微微颤抖。
她想起顾远山刚才的话。
“我只是路过。”
又是这个借口。
多么熟练，多么体面，又多么残忍。
如果真的是路过，为什么他的眼神会那样？
那种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像极了三年前那个低血糖晕倒的夜晚。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沉默地站在她身后，递上一杯温水，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张纸条到底是怎么来的？
为什么他会记得那么清楚，而她却像个傻瓜一样，以为那是随手写的购物清单？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比被拒绝更让人难受。
它像是在嘲笑她的迟钝，也像是在提醒她，有些东西从未真正离开过。
田秋霜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那是暴雨将至的前兆。
她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神经上。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她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
顾远山的声音传过来。
低沉，平稳，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
不是他在超市里那种刻意维持的疏离，而是卸下防备后的真实。
田秋霜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我。”
她说。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电流声淹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秋霜？”
他没有问为什么打电话，也没有问现在几点。
只是叫了她的名字。
这一个称呼，就让田秋霜的心猛地揪紧。
“我想问……”
她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那张纸条，是什么时候放的？”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了太久，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不需要铺垫，不需要寒暄。
直接，赤裸，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他们之间那层虚伪的平静。
顾远山没有立刻回答。
背景里有一些细微的声响。
像是衣物摩擦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咳嗽声？
很轻，但田秋霜听到了。
那是一种压抑的、带着怒意的咳嗽。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虽然隔着距离，却依然清晰地刺入耳膜。
“顾远山！你在跟谁说话？是不是又在联系那个贱人？”
林婉的声音。
像针一样扎进田秋霜的耳朵。
田秋霜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挂断，想要逃离这个尴尬而残酷的场景。
但顾远山的反应让她愣住了。
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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