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城市的玻璃幕墙。
田秋霜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浑身湿透。
那把黑色的长柄伞收拢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像是在切断她与外面那个狼狈世界的最后联系。
她没开灯，借着窗外路灯昏黄的光，看着脚边那一滩迅速扩散的水渍。
水里有泥点，也有超市门口被踩烂的落叶碎屑。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混浊，且无法清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物业群的消息。
【3号楼管家-小刘】：@所有人 各位邻居请注意，最近小区外来人员较多，尤其是顾先生家的访客。请各位业主提高安全意识，锁好门窗。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发信人是个陌生的女声，语气尖锐：
“我就说嘛，离了婚还这么频繁出入，肯定没安好心。前妻？呵，哪有那么简单的‘前’妻。”
另一条回复紧随其后：“听说他老婆还在闹，天天去公司拉横幅呢。这种男人，表面光鲜，背地里指不定多乱。”
田秋霜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顾远山。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扎进她刚结痂的伤口。
她并没有感到愤怒，反而是一种荒谬的疲惫。
原来，他在雨中的那句“她在娘家”，并不是谎言，却也不是全部真相。
他的体面，早已千疮百孔。
而她的自尊，在这场无声的议论中，显得如此多余且可笑。
她关掉手机，将屏幕反扣在鞋柜上。
声音很轻，却像是砸在了心口。
转身走向餐桌时，她的目光落在那盒鸡蛋上。
白色的泡沫托盘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不再像是一个廉价的慰藉，更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证据。
田秋霜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那盒鸡蛋。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膜，那股熟悉的、带着腥气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
就在她准备将其拿起时，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从两枚鸡蛋的缝隙间滑落。
纸片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田秋霜的动作停滞了。
心跳漏了一拍。
那张纸条是淡黄色的便签纸，边缘有些卷曲，显然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却熟悉得让人心惊：
‘小心身体。’
没有署名。
但那种撇捺间的顿挫，那种习惯性地将“身”字最后一笔微微上扬的习惯，除了顾远山，没人写得出来。
田秋霜觉得喉咙发紧。
这张纸条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是在超市收银台前，他们僵持的那三十秒里？
还是在他替她挡下那些好奇的目光时，趁她不注意塞进去的？
又或者，根本就不是在超市。
而是更早之前，当他提着有机蔬菜袋，站在货架另一端，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时候？
她想起刚才在雨中，顾远山那句未说完的话。
“她……不在家。”
以及他袖口磨损的线头。
还有那把刻着缩写“YS”的黑伞，为什么会在他的车里，而不是家里？
如果林婉真的在娘家冷静，为什么顾远山会出现在超市？
如果他们没有离婚，或者即使离了，这种隐秘的关怀又从何而来？
田秋霜拿起那张纸条。
纸张很薄，透着一种脆弱的质感。
她用手指摩挲着那几个字。
‘小心身体。’
多么简短，多么克制。
就像顾远山这个人一样，永远把情绪藏在平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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