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拳头在擂鼓。
程念屏住呼吸。
后背紧贴着衣柜内侧冰冷的木板。
这里没有空调出风口。
只有樟脑丸和旧衣物混合的、令人窒息的沉闷气味。
透过百叶窗与柜门之间那道不足十厘米的缝隙。
她能看到卧室地毯上，那一束晃动的光。
强光。
刺眼。
带着审视一切的傲慢。
那是韩廷的手电筒。
光束扫过床头柜。
扫过梳妆台。
最后，停留在她曾经睡过的这张大床上。
床单已经被扯乱。
枕头被扔在地上。
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兽，暴露出最脆弱的内脏。
程念的手指，死死扣住掌心。
指甲嵌入肉里。
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在等。
等那个身影离开。
等林珊带走那个该死的U盘。
然后，她才能从衣柜的另一侧——老陈提前留出的暗道——爬出去。
回到书房。
拿回属于她的“审判权”。
脚步声近了。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程念紧绷的神经上。
韩廷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帽已经取下。
他在黑暗中把玩着。
金属笔夹碰撞指腹的声音，细微，却清晰可闻。
“念念。”
他开口。
声音很轻。
像是在叫一个撒娇的孩子。
而不是一个潜入他领地的入侵者。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改变什么吗？”
程念没有说话。
她甚至不敢眨眼。
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
韩廷停在她藏身的衣柜前。
手电筒的光束，直直地打在柜门上。
光斑离她的眼睛，只有几厘米。
那种压迫感，几乎要将她碾碎。
他能感觉到。
柜子里有人。
但他没有立刻打开。
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乐趣。
他在等待猎物自己崩溃。
“我知道你在里面。”
他说。
语气平静得可怕。
“就像我知道，你父亲的那笔债务，其实早就还清了。”
程念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谎言。
韩廷在虚张声势。
他在试图用心理战，逼她自乱阵脚。
但她不能动。
一旦暴露，她将失去所有主动权。
韩廷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沉默。
他轻笑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温度。
只有冰冷的嘲讽。
“程念，你总是这么天真。”
“你以为，只要拿到证据，就能扳倒我？”
他向前迈了一步。
手电筒的光束微微下移。
照向了衣柜下方的抽屉。
那里，放着程念以前常穿的一件真丝睡衣。
现在，它被揉成一团。
丢在角落里。
“你母亲留给你的那些照片，”韩廷缓缓说道，“我也找到了。”
程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她最后的软肋。
也是韩廷控制她的最后一根绳索。
但此刻，这根绳索已经断了。
因为硬盘不在她手里。
而在林珊的包里。
而林珊……
程念脑海中闪过林珊走出书房时，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不是胜利者的笑。
那是献祭者的笑。
林珊把U盘交给了韩廷。
但这并不是为了邀功。
而是为了自保。
或者说，是为了完成某种交易。
韩廷不知道这一点。
他还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他伸手，拉开了衣柜的门。
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光线涌入。
照亮了昏暗的内部。
程念蜷缩在角落。
像一只受惊的猫。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韩廷愣住了。
他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没有出现。
预想中的求饶也没有出现。
眼前这个女人，眼神空洞。
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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