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某种倒计时。
程念站在书房门口。
手里捏着一张湿透的纸巾。
指尖发白。
她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两点十七分。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六小时四十三分钟。
时间不多了。
韩廷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
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那支万宝龙钢笔在他指间转动。
金属笔帽碰撞指腹，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在等。
等程念开口。
或者，等她崩溃。
“去洗手间。”
韩廷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精心修饰过的疲惫。
“雨太大了。”
他放下钢笔。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眼神看似温和。
实则是一潭死水。
程念没有动。
她的目光扫过桌面。
那里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边缘还带着墨粉的热气。
那是今天的财务报表摘要。
也是陷阱的一部分。
她知道韩廷为什么不动保安。
因为他是掌控者。
掌控者的傲慢在于，他相信所有的出口都已封锁。
他相信程念是瓮中之鳖。
只要她不闹出动静，只要她不触发警报，他就有权在这个私密空间里，用婚姻、股权、名誉作为筹码，一点点绞杀她。
直接抓人，是下策。
会让事情公开化。
会让媒体窥探到韩氏内部的混乱。
他要的是无声的清理。
像处理掉一堆垃圾。
“好。”
程念说。
声音平稳。
没有起伏。
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踩在韩廷的神经上。
但他没抬头。
他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在赌。
赌程念不敢回头。
赌程念已经被恐惧吞噬。
程念走进卫生间。
反手锁上门。
动作利落。
她没有洗手。
而是迅速从手提包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
银色外壳，冰冷坚硬。
这是她昨晚冒险拷贝的数据副本。
也是韩廷以为已经销毁的证据。
她打开卫生间的镜子。
借着昏暗的灯光，快速检查U盘指示灯。
绿灯常亮。
数据完整。
但就在她准备将U盘收回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韩廷的皮鞋声。
是软底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很轻。
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
林珊来了。
程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
掌心渗出冷汗。
门被推开了。
林珊端着一碗醒酒汤。
热气腾腾。
掩盖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念念姐。”
林珊笑着走近。
眼神却在程念脸上停留了两秒。
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过期的商品。
“韩总担心你喝多了难受，让我送点汤来。”
她把碗放在洗手台上。
身体微微前倾。
试图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是一种侵略性的姿态。
也是一种试探。
程念看着镜子里的林珊。
看着她精心描画的眉眼。
看着她口袋里露出的半截手机屏幕。
那里闪烁着红色的光。
和昨天餐厅里一样。
【数据同步失败】
程念想起了这个细节。
林珊不仅是情人。
她是白手套。
那些非法转账，经由她的手流出。
如果U盘落在她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谢谢。”
程念说。
语气冷淡。
她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动作缓慢。
刻意拖延时间。
她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让林珊放松警惕的机会。
林珊似乎并不在意程念的态度。
她靠在洗手台边，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自己的裙摆。
“念念姐，”
她忽然开口。
声音压低。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酸。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过了今晚，你就再也不是韩太太了。”
“有些东西，还是早点放手比较好。”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而且，”
她笑了笑。
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的光芒。
“有些人，注定只能活在阴影里。”
程念转过身。
面对林珊。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程念能闻到林珊身上浓烈的香水味。
混合着酒精的气息。
令人窒息。
“林秘书。”
程念直视着她的眼睛。
声音依旧平静。
“你的香水味太浓了。”
“韩总不喜欢。”
这句话像一根针。
刺破了林珊伪装的从容。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