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
声音沉闷。
像某种倒计时。
餐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
程念坐在长桌的一端。
面前摆着一份未动的牛排。
肉是生的。
血水渗在瓷盘里。
她没吃。
她在等。
韩廷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股湿冷的雨水味。
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已经换过。
剪裁得体。
连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
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还在指间缓缓转动。
滴答。
滴答。
那是笔帽旋开的声音。
也是心理防线松动的声音。
“还没吃饭？”
韩廷的声音很轻。
带着惯有的温柔。
这种温柔以前让程念沉醉。
现在只让她想吐。
“在等你。”
程念放下刀叉。
金属碰撞瓷盘。
清脆。
冰冷。
韩廷坐下。
老陈无声地退下。
门关上的瞬间。
空气凝固。
林珊站在阴影里。
手里端着红酒。
眼神像针。
扎在程念背上。
程念没看她。
目光落在韩廷面前的菜单上。
空白。
他没点菜。
他在观察她。
就像猎人检查陷阱是否被触动。
“今天的雨很大。”
韩廷开口。
语气平淡。
仿佛刚才书房里的对峙从未发生。
“是的。”
程念说。
她拿起酒杯。
冰镇的威士忌杯壁上有水珠。
顺着指尖滑落。
凉意渗入皮肤。
“大得让人看不清路。”
韩廷笑了。
笑意没达眼底。
“所以，我们要更小心。”
他顿了顿。
“审计师最讲究的就是细节。”
“一步错，全盘皆输。”
程念抬眼。
直视他。
“韩总的意思是，我走错了路？”
“不是路。”
韩廷切下一小块牛肉。
动作优雅。
“是职业操守。”
他把肉送入口中。
咀嚼。
吞咽。
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
像是在享受一场审讯前的余兴节目。
“有些东西，不属于你。”
“哪怕它是真的。”
“强拿，就是盗窃。”
林珊在一旁轻笑。
声音尖细。
“程姐，韩总说得对。”
“您毕竟已经不是韩太太了。”
“再纠缠公司的机密，恐怕不太合适吧？”
程念看都没看她。
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琥珀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
像血。
“我只是在回忆。”
她说。
“回忆我们结婚时，你说过什么。”
韩廷的手停住了。
刀叉悬在半空。
那一秒。
他的瞳孔微缩。
极快。
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但程念看见了。
那是恐惧的残渣。
“我说过很多话。”
韩廷收回手。
重新拿起刀叉。
“哪一句？”
“你说，”
程念一字一顿。
“韩家的账，干净得像雪。”
餐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细微风声。
冷风刮过程念的脸颊。
刺痛。
韩廷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
是震惊。
他没想到她会提起这句话。
更没想到，她会用这句话作为切入点。
因为这句话，是当年审计报告中，唯一被他完美掩盖的漏洞。
也是那份加密硬盘里，最初级的加密密钥来源。
第3章。
硬盘的状态：远程锁定指令已发出，但在云端备份节点触发失败。数据处于半锁定状态，既无法读取，也无法彻底删除。
这意味着，数据正在传输的间隙。
像一条断掉的线。
两头都在拉扯。
“程念。”
韩廷放下刀叉。
声音沉了下来。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程念端起酒杯。
抿了一口。
酒液辛辣。
烧灼喉咙。
“雪会化。”
“脏东西，洗不掉。”
林珊的脸色白了。
她感觉到了危险。
那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慌。
她忍不住插嘴：“韩总，程姐可能喝多了……”
“闭嘴。”
韩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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