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干燥、恒温、充满金钱味道的空间。
程念没有看窗外。
她的目光锁定在面前那台便携式终端的屏幕上。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键盘敲击声很轻。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的心跳。
袖口中的U盘已经不再冰凉。它贴着大腿内侧的皮肤，随着血液的温度慢慢变暖。那是从韩廷书房保险柜深处拷贝出来的“那份加密硬盘”的数据副本。
现在，它就在她手里。
但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而在屏幕背后，那个名为“K-House-Admin”的服务器后台。
程念的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
密码框闪烁。
三次错误，自动格式化。这是韩廷设定的最高级别防御机制，也是他引以为傲的防线。
她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那是韩廷惯用的香水味，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种腐朽的甜腻。
她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昨晚那张照片。
花海。白裙。年轻的女人。
那是她母亲。
韩廷说，那是留给她最后的念想，也是枷锁。
程念睁开眼。
眼底一片死寂。
她输入了一串数字。
20180615。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韩廷以为这是爱意的证明。
但他不知道，对于审计师来说，日期只是数据，记忆只是冗余信息。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连这种显而易见的弱点都懒得掩饰，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防备一个被他视为“金丝雀”的妻子。
按下回车。
进度条开始移动。
1%... 5%... 12%...
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
程念的呼吸平稳得可怕。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剥离韩廷精心编织的伪装。
那些海外空壳公司，那些通过林珊的手流转的黑金，那些被粉饰成合法投资的洗钱路径。
它们都将在这块小小的芯片里原形毕露。
20%... 35%...
窗外的雷声滚过。
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了书房内的一切。
程念看见韩廷站在阴影里的皮鞋尖。
深棕色，手工定制，一尘不染。
但他并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屏幕，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种笑意，程念很熟悉。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
“还在算账？”
韩廷的声音响起。
优雅。慵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程念没有回头。
她的手指紧紧扣住鼠标。
“我在核对最后一笔坏账。”她说。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就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韩廷轻笑一声。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程念身后。
那股压迫感随之而来。
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紧。
“念念，”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后，“你总是这么较真。婚姻不是审计，有些账，不需要算得那么清楚。”
程念的身体微微僵硬。
但她没有退缩。
“有些账，必须算清。”她说，“否则，会死人。”
韩廷的手搭在了她的椅背上。
指尖轻轻划过椅背的皮革。
“谁要死？”他问。
程念转过头。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那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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