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邹家半山腰的别墅。
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红木餐桌长两米四，光可鉴人。
聂清坐在左侧，邹延洲坐在右侧。
两人之间，隔着整整十米的距离，也隔着十年婚姻的残骸。
桌上没有餐具。
只有一支万宝龙钢笔，和一份黑色的文件夹。
那是《资金流向明细表》。
第六章时，它已被正式提交给监管机构，原件化为废纸。
此刻躺在这里的，是聂清保留的最终副本。
也是今晚清算的唯一筹码。
邹延洲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领结的角度都透着精密计算的冷酷。
他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金属笔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的眼神看似平静，瞳孔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囚徒，又在赌法官会心软。
“清儿。”
邹延洲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
“离婚冷静期还有六个小时。”
“我们没必要把话说绝。”
聂清没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夹上。
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频率稳定，一下，两下。
“邹总，”
她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现在是晚上八点十七分。”
“审计窗口明天关闭。”
“你挪用公款的证据链已经完整。”
“你还要谈什么？”
邹延洲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一种进攻的姿态，却被他包裹在温和的笑意里。
“谈感情太俗。”
他笑了笑，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谈谈利益。”
“你知道，一旦这件事公开，邹氏集团的股价会跌去百分之四十。”
“你的嫁妆，虽然是你婚前财产，但婚后增值部分……”
“法院可能会重新分割。”
他在画饼。
用共同的风险，来绑架她的自由。
聂清抬眼，直视他。
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审视。
“所以呢？”
她反问。
“你想让我撤诉？”
邹延洲点头。
“只要你不起诉，我可以给你一半的海外资产。”
“那些钱，本来就不在这个国家。”
“你可以去巴黎，去伦敦，过你想要的生活。”
“何必非要毁了我？”
聂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轻蔑。
“邹延洲，”
她说，“你算错了一件事。”
“我从来不是为了钱才跟你结婚。”
“我也不是为了让邹氏集团上市才忍受这十年。”
她伸手，拿起那份《资金流向明细表》。
纸张很薄，却重如千钧。
“我是为了让你付出代价。”
邹延洲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意识到，情感勒索失效了。
他开始急躁。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呼吸变得急促。
“你以为你有胜算？”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威胁。
“林婉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
“那个U盘里的东西，根本经不起推敲。”
“你会输得很惨。”
聂清心中一动。
林婉？
那个在雨中递给她U盘的秘书？
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口袋。
那里躺着冰冷的金属。
“是吗？”
聂清淡淡地问。
“那你为什么还在发抖？”
邹延洲猛地抬头。
他发现自己确实手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因为失控。
就在这时。
书房的门被推开。
林婉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脸上挂着讨好的微笑。
但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看聂清。
“邹总，聂小姐。”
她轻声说道。
“这是您让我准备的‘备用方案’。”
她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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