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掌拍打着落地窗。
邹延洲的手指按在红色按钮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还未完全展开,书房内的灯光便瞬间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所有的视觉。
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幽绿光芒,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你在做什么?”
聂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寻找开关。
因为她知道,这根本不是意外停电。
这是邹延洲最后的挣扎。
他启动了别墅的自毁程序中的通讯屏蔽模块。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手机信号、Wi-Fi、甚至内部对讲机,都会在这一秒彻底失效。
他想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
他想在这最后的十二小时里,制造一个无法无天的真空地带。
“清儿,别闹了。”
邹延洲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但尾音微微发颤。
他试图用过去的温情来包裹此刻的恶意。
“我只是想和你单独谈谈,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
他在撒谎。
聂清听到了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那是邹延洲站起身来的动静。
他的脚步很急,目标明确——书桌下方的服务器机柜。
那里藏着他所有不可告人的电子账本。
只要破坏了硬盘,那些数据就会永久损坏。
哪怕警方介入,也只会得到一堆废铁。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同归于尽。
既然身败名裂不可避免,那就让证据一起消失。
“邹延洲,你太天真了。”
聂清向前迈了一步。
她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邹延洲的心跳上。
“你以为切断了电源,就能切断因果吗?”
邹延洲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显然没想到聂清如此冷静。
更没想到,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把那个该死的按钮松开!”
邹延洲低吼道,语气中终于撕破了伪装,露出了狰狞的一面。
他伸手去摸桌上的台灯开关,想要制造光亮来掩饰自己的狼狈。
但他的手扑了个空。
聂清已经提前拔掉了台灯的插头。
整个书房陷入了彻底的死寂,只有应急灯那一点微弱的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松不开。”
邹延洲的声音变得干涩。
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硬地扣在按钮上,怎么也张不开。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恐惧带来的肌肉痉挛。
以及,另一种更深层的绝望。
他意识到,自己被困住了。
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被困。
而是心理防线的全面崩塌。
“林婉呢?”
邹延洲突然问道,眼神在黑暗中四处搜寻。
他习惯性地想要寻找那个可以替他收拾残局的女人。
或者,至少是一个可以让他发泄怒火的出口。
“林婉不在这里。”
聂清淡淡地说道。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邹延洲最后的一层幻想。
“她什么时候走的?”
邹延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在你按下按钮的那一刻,她就离开了别墅。”
聂清走到餐桌旁,坐了下来。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晚餐对话。
她从包里拿出那份《资金流向明细表》。
纸质文件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这张纸,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它不再是谈判的筹码,也不是被撕碎的废纸。
它是判决书。
“你……你把她怎么了?”
邹延洲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他以为林婉是他唯一的底牌,是他与聂清之间的缓冲地带。
现在,这块缓冲地带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对峙。
“我没对她做什么。”
聂清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