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邹家半山腰的别墅像一座孤岛,被厚重的乌云和即将倾盆的雨水封锁在城市的边缘。
书房里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试图抽干室内那种黏稠的、令人窒息的闷热感。
聂清坐在红木餐桌的一端。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尚未出鞘却已寒光凛冽的剑。
对面,邹延洲推门而入。
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完美,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折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笔尖偶尔敲击桌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哒。哒。哒。
那是掌控节奏的声音。
“清儿。”
邹延洲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经过精心修饰的松弛感。
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慈善晚宴,而不是面对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雨很大,路上堵吗?”
聂清没有回答他的寒暄。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那只不停转动的钢笔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这是邹延洲最引以为傲的手之一。
也是这只手,在过去十年里,签下了无数份让聂清心寒的文件。
“我不喜欢绕弯子。”
聂清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时间不多了。民政局九点关门。十一点五十九分之前,我要看到签字。”
邹延洲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
他将钢笔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何必这么急?”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伪装成关切的情绪掩盖。
“这十年,我们虽然走到了这一步,但我还是希望能好聚好散。你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做决定。”
聂清眉梢微挑。
“我的状态?”
“是的。”
邹延洲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皮质厚重,边角磨损,显然已经使用了很久。
他将文件夹缓缓推到聂清面前。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看这个。”
聂清没有动。
她看着那个文件夹,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垃圾。
“让你看,你就看。”
邹延洲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强硬。
他伸手,强行将文件夹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盖着私立医院红色公章的诊断书。
诊断结果那一栏,赫然写着:重度焦虑伴间歇性精神病性障碍。
建议:需长期药物治疗,不宜进行重大决策及签署法律文件。
邹延洲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这是上周我去做的检查。医生说我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和妄想。为了防止你在情绪不稳定时做出不可挽回的决定,我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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