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落地窗外砸出白茫茫的水雾。
聂清站在邹家别墅的玄关处，手里攥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尖滴着水，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滩深色印记。
她没进去。
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23:15。
距离民政局下班还有四十五分钟。
距离午夜钟声敲响，还有四十五分钟。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邹延洲追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书房里那套深灰色的西装，而是一件质地柔软的羊绒大衣，显得温和了许多。
但他的手还在抖。
那只万宝龙钢笔被他紧紧捏在指间，笔帽被拧得咔咔作响。
“清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温柔。
“外面雨大，进来坐坐？”
聂清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
“时间不多了。”
邹延洲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能让他感受到她的疏离，又不至于让她觉得被逼迫得太紧。
这是他们过去十年婚姻里，最默契的安全距离。
如今却成了鸿沟。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邹延洲向前迈了一小步。
“林婉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晚餐菜单。
“她不会乱说话。我也给了她足够的保障。”
聂清终于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眼神里没有波澜，像是一潭死水。
“什么样的保障？”
她问。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股价。
邹延洲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他下意识地把右手插进大衣口袋，左手依旧捏着那支钢笔。
“一笔信托基金。”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她名下。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甚至还能给她的父母养老。”
聂清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不是笑。
是嘲讽。
“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处理’？”
“用金钱买断沉默？”
邹延洲脸色沉了下来。
那种惯有的掌控欲重新回到了他的眼底。
“清儿，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
“我们是夫妻，哪怕要分开，我也希望好聚好散。”
“林婉只是我的秘书，她做的一切，都是在执行公司的决策。”
“现在，公司需要稳定，我需要你理解。”
聂清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十年前，他也是这样说话的。
那时候他说：“清儿，别把我想得那么复杂，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生活。”
现在他说：“清儿，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我只是想维持表面的和平。”
语言变了。
内核没变。
依然是谎言。
“林婉答应得那么爽快，”
聂清轻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冰棱砸在地上。
“是因为她真的忠诚吗？”
“还是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盯着邹延洲的眼睛。
“她想独吞剩余的资金？”
邹延洲瞳孔猛地收缩。
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你什么意思？”
“我在电话里听到了。”
聂清淡淡地说。
“林婉说，只要她能拿到那笔海外账户的控制权，她就愿意配合你演戏。”
“但她没说，如果戏演砸了，她会把你推出去顶罪。”
邹延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你录音了？”
“我不需要录音。”
聂清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递到他面前。
“这是林婉刚才发给我的短信截图。”
“她说：‘邹总，钱到账我就闭嘴。否则，大家都别想好过。’”
邹延洲盯着那张纸片。
手指颤抖着接过来。
纸张很薄，却重得像一块墓碑。
他抬起头，看向聂清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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