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而是带着深秋寒意的暴雨。
雨点砸在邹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书房里的空气却凝滞得让人窒息。
聂清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餐桌的一端。
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茶汤表面没有一丝涟漪,像是一面黑色的镜子。
映出她毫无波澜的脸。
对面的邹延洲已经恢复了部分体面。
他整理好了歪斜的领带,擦干了额角的冷汗。
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掩盖了他此刻内心的溃败。
但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捏得指节泛白。
他在害怕。
这种恐惧像病毒一样,顺着空气蔓延过来。
聂清看得很清楚。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资金流向明细表》上。
那是这一章的核心,也是这场博弈的锚点。
第四章里,它被邹延洲试图撕毁,虽然未遂,但那张残页已经被带走。
而今天,在这份原件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黑色的录音笔。
小巧,精致,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静静地躺在《资金流向明细表》的右下角。
像是某种无声的审判。
“清儿。”
邹延洲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温柔。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是一个典型的谈判姿态。
“今晚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我们没必要把关系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只要你不把这份文件交给外人,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聂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抬眼,看着他那双试图掩饰慌乱的眼睛。
“你想要什么?”
她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邹延洲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他嘴角扯出一抹笑,那笑容僵硬得像是一张面具。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房子,车子,还有你在邹氏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
“我都可以不要。”
“只要你放过我这一次。”
他说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哒,哒,哒。
节奏急促,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聂清看着他敲击的手指。
频率很快。
说明他的潜意识里,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还有什么筹码吗?”
聂清反问。
邹延洲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是你丈夫。”
他压低声音,试图用情感作为武器。
“这十年,我对你的好,难道抵不过那些冰冷的数字?”
聂清端起那杯凉茶。
指尖触碰到玻璃杯壁,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抿了一口。
茶水苦涩,回味甘甜。
就像这段婚姻的前半段。
“你的好,我很感激。”
聂清放下杯子。
声音清冷。
“但感激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抵消职务侵占罪。”
邹延洲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别太过分!”
他吼道。
“如果你敢报警,我就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聂清依然坐着。
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像一只看着困兽挣扎的猫。
直到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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