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被厚重的云层闷住,沉闷地滚过半山腰的别墅。
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腥气,混合着书房内昂贵的雪茄味和红茶的苦涩。
聂清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餐桌一端,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柄尚未出鞘却已寒光凛冽的剑。
她面前放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封面上烫金的《资金流向明细表》七个字,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邹延洲坐在对面,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折射着精密计算后的光泽。
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已经被他拧开又盖上,循环了整整十七次。
金属碰撞发出的细微“咔哒”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那是他焦虑的频率。
“清清。”
邹延洲终于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用那种惯常的、充满掌控力的眼神笼罩住聂清。
“别闹了。今晚是家族晚宴的前夜,爸还在等我们回去吃饭。”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离那个黑色文件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那些账目上的数字,不过是审计前的技术性调整。你知道的,集团现在的现金流很紧,这只是周转。”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天晚餐的菜色,而不是三千万的公款挪用。
聂清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邹延洲那只手背上,青筋微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观察他。
观察这个和她生活了十年的男人,如何在谎言即将崩塌的边缘,试图用最后的体面来粉饰太平。
“周叔叔今晚也会去?”聂清问。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状况。
邹延洲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当然。他是集团的元老,也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他最看重家庭和睦。”
他以为聂清在示弱,在试图通过提及长辈来缓和气氛。
他错了。
聂清只是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让这份清单从“私事”变成“公事”的切口。
“是吗?”
聂清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手指缓缓抚过文件夹光滑的皮质封面。
皮革冰凉,触感真实,像极了此刻正在逐渐冷却的婚姻。
“那你应该知道,周叔叔对财务合规的要求,比任何人都严格。”
邹延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聂清话语中的陷阱。
周世勋,邹氏集团的第一大股东,也是邹延洲最信任的合伙人之一。
如果这件事牵扯到周世勋,性质就变了。
不再是简单的夫妻纠纷,也不是普通的职务侵占,而是可能引爆整个集团董事会的信任危机。
邹延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一瞬间的慌乱,没能逃过聂清的眼睛。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抿了一口,试图用酒精来压制内心的恐慌。
“你什么意思?清清,你别把水搅浑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有些话,出了这个门,就不算数了。你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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