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邹家半山腰的别墅。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昂贵的雪松香薰混合后的怪异气息。
聂清推开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时,邹延洲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背对着门口,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肩线平直,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在指尖灵活地翻转。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维持掌控感的仪式。
“进来。”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稳,仿佛刚才电话里的崩溃从未发生。
聂清关上门,锁舌扣合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她走到长桌另一侧坐下,从包里取出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资金流向明细表》。
第一章它只是封面上的一行字;第二章被翻开第一页,露出第一个异常账户;现在,第三章,它被推到邹延洲面前作为谈判筹码。
纸张摩擦过红木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书房里,这声音如同指甲刮过黑板,尖锐得让人牙酸。
邹延洲转过身。
他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额角有一层细密的冷汗。
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掌控欲,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坐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柔和得像是在邀请共进晚餐。
“雨快下了,正好喝杯茶。”
聂清没有动。
她看着桌上那份文件,目光冷硬如铁。
“邹延洲,我们没时间喝茶。”
“离婚冷静期还有十一个小时。”
“如果你不想让经侦支队提前介入,就签字。”
她将文件夹轻轻推过去,动作精准,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像是在做最后陈述。
邹延洲看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颤抖。
他没有去碰它,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
那是他和聂清的结婚照。
背景是巴黎埃菲尔铁塔下的夕阳,两人笑得灿烂,眼里满是爱意。
“清清。”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的亲昵。
“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那时候你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是一体的。”
他将照片轻轻放在《资金流向明细表》上。
两张纸叠在一起,一张温暖,一张冰冷。
“十年了。”
邹延洲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幽深。
“我为了这个家,为了邹氏集团,做了多少妥协?你难道一点都不心疼吗?”
他在试图用情感勒索。
用过去的温情,来掩盖现在的罪行。
聂清看着那张照片。
画面里的自己年轻、天真,满眼信任。
而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心疼?”
她轻笑一声,笑声清淡,却带着刺。
“邹延洲,你所谓的‘妥协’,就是挪用公款填补海外空壳公司的窟窿?”
“还是说,你所谓的‘一体’,是指让我替你背锅?”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邹延洲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拿这种廉价的感情绑架我。”
“林婉是你秘书,也是你情人。”
“那些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有她的操作痕迹。”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邹延洲的脸色瞬间煞白。
瞳孔剧烈收缩。
他没想到聂清连这个都查到了。
“你……”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怎么可能知道?”
“因为我是你的妻子。”
聂清冷冷地看着他。
“这十年,我不仅是你的太太,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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