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暴雨如注。
白家别墅一楼客房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邹曼坐在床沿,膝盖上放着那台改装过的轻薄笔记本。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她的呼吸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只有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嗒。
嗒。
嗒。
节奏稳定,没有一丝慌乱。
就像她在代码审查会上指出Bug时那样。
冷静,精准,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屏幕上,一个黑色的命令行窗口正在疯狂滚动。
绿色的字符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那是从白景行书房备用终端抓取的数据流。
进度条显示:28%。
距离第二次生物识别验证的触发阈值,还有最后两米。
或者说,两秒。
邹曼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指针指向1:46。
离婚冷静期结束前3小时14分钟。
每一分钟都在流逝。
每一秒都在倒计时。
她必须在那之前完成数据分流。
否则,一旦触发验证机制,U盘会被锁定。
而那个“云端备份密钥U盘”,此刻正插在书房的USB接口上。
它不仅是钥匙。
也是诱饵。
邹曼知道白景行的性格。
他傲慢,自信,甚至有点自负。
他认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包括这个看似漏洞百出的公网管理端口。
但邹曼不信巧合。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疏忽。
尤其是对于白景行这种把风险控制刻进DNA里的男人。
那个端口开着。
是因为他在等鱼。
等她这条自以为是的鱼。
邹曼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她没有犹豫。
按下。
`> 执行分流脚本`
屏幕上的进度条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数字跳动。
29%...
30%...
系统提示音微弱地响了一声。
`[警告] 检测到非授权访问源。`
`[请求] 需要二次生物特征验证以继续传输。`
邹曼的眼神沉了下去。
果然。
不是疏忽。
是陷阱。
白景行留了后门。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后门里藏着她写的蜜罐程序。
只要数据还在传输,他的服务器就在被反向监听。
但现在,验证关卡挡住了去路。
如果不通过验证,数据会被截断。
如果强行绕过,会触发警报。
邹曼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雨气,混合着陈旧地毯的味道。
她睁开眼。
站起身。
拿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
是一条未读短信。
来自陈特助。
内容只有一句话:
「先生刚接了一个电话,语气不好。让我盯着书房。」
邹曼冷笑一声。
删除短信。
她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然后,抓起那台笔记本,走向房门。
脚步声很轻。
鞋底踩在厚实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客房门就在书房隔壁。
中间只隔着一道厚重的实木门。
邹曼贴在门板上。
耳朵贴近木纹。
里面传来电流的嗡嗡声。
还有白景行的声音。
低沉,温和,却透着寒意。
「……股价不能跌。哪怕跌停,也要护住底线。」
停顿。
「对,用离岸信托做隔离。那些账目,清理干净。」
邹曼的心跳漏了一拍。
清理?
他想销毁证据。
不,不仅仅是销毁。
他是想转移。
利用离婚前的最后几个小时,把最后的资产洗白。
如果让他成功,邹曼将一无所有。
不仅拿不到证据,连之前的调查成果都会化为乌有。
她必须进去。
现在。
邹曼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这痛感让她清醒。
她推开门。
门轴转动,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
走廊昏暗。
只有书房门缝下透出一线光。
邹曼猫着腰,迅速穿过走廊。
她的动作熟练得像一只夜行动物。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站在书房门外,她侧耳倾听。
里面的谈话还在继续。
「……那个女人太聪明了。差点就查到头上了。」
白景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
「不过没关系。聪明人往往死于好奇。她以为找到了弱点,其实只是我给她看的假象。」
邹曼的手指微微颤抖。
假象?
难道刚才抓取的这些,也是假的?
不。
不可能。
数据的哈希值对得上。
签名文件虽然没拿到,但资金流向的铁证已经在手。
除非……
除非白景行故意泄露了部分真实数据,来掩盖更核心的秘密。
比如,那份真正的最终签名文件。
邹曼咬紧牙关。
不管是不是陷阱,她都要赌一把。
她伸出右手,按在门把手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左手悄悄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云端备份密钥U盘”。
U盘的外壳依然温热。
那是刚才高速传输留下的余温。
它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着她的掌心。
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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