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别墅的落地窗上。
邹曼缩在客房的阴影里。
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苍白的指尖。
她没开灯。
白景行就在隔壁的书房。
距离十米。
隔着两堵墙,和一道厚重的红木门。
那扇门上,装着最新型的生物识别锁。
指纹、虹膜、声纹。
三重验证。
邹曼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代码一行行跳出。
`> 尝试注入远程心跳包...`
`> 目标IP:192.168.1.105 (书房备用终端)`
`> 状态:离线`
电源被切断了。
物理断电。
这意味着,书房的局域网内网也断了。
所有需要联网验证的生物识别授权,全部失效。
白景行切断了退路。
也切断了她最后的希望。
邹曼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冷得像冰。
她没有放弃。
断网不代表断联。
白景行是个完美主义者。
他的书房里,有一台从未连接外网的本地服务器。
那是他用来存储“核心机密”的地方。
也是他引以为傲的安全堡垒。
但堡垒有一个漏洞。
那就是——它需要定期校准时间。
而校准源,来自别墅内部的NTP服务器。
NTP服务器不依赖外网。
它依赖的是别墅内部的主控系统。
主控系统,还在运行。
只要连上主控系统,就能拿到本地服务器的访问权限。
虽然只是只读权限。
但足够了。
邹曼的手指开始敲击虚拟键盘。
速度快得惊人。
像是在弹奏一首死亡奏鸣曲。
`> 扫描内网活跃节点...`
`> 发现节点:HomeAssistant-Master`
`> 正在建立隧道...`
进度条缓慢爬升。
1%...
5%...
10%...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邹曼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和窗外的雨声重叠在一起。
突然。
隔壁传来了一声轻响。
像是玻璃杯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声音。
清脆。
冷静。
邹曼的手指僵在半空。
白景行起来了。
他没有去查监控。
也没有叫保安。
他只是去倒了杯水。
这个动作,太正常了。
正常到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他是为了防备邹曼入侵,此刻应该已经封锁网络,或者启动追踪程序。
但他没有。
他在喝水。
在听雨。
在等待。
邹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继续输入指令。
`> 隧道建立成功。`
`> 正在请求本地服务器握手...`
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一下。
然后,停住了。
`> 错误:权限不足。`
邹曼皱眉。
权限不足?
她是前妻。
她在法律上还有配偶身份。
直到明天早上九点。
她的账号权限不应该被撤销。
除非……
白景行提前修改了管理员策略。
或者,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她碰那台服务器。
邹曼盯着屏幕。
大脑飞速运转。
为什么?
白景行为什么要留一个看似脆弱的后门?
又为什么要用断电这种粗暴的方式阻止她?
这不像他的风格。
他喜欢优雅地杀人。
喜欢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窒息。
而不是这种赤裸裸的暴力中断。
除非。
断电不是为了防止她获取数据。
而是为了掩盖什么。
或者……
是为了制造一种假象。
一种“他慌了”的假象。
邹曼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眼神。
解脱。
是的,是解脱。
如果他真的怕证据泄露,此刻应该是愤怒,是惊恐。
而不是解脱。
这意味着,那50%的数据,并不是关键。
真正的关键,不在那里。
邹曼猛地站起身。
手机从手中滑落。
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顾不上捡。
冲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
冰冷的金属触感。
她拧动。
门开了。
一条缝隙。
外面是一片漆黑。
只有走廊尽头的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邹曼侧身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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