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常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两点整。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最后四个小时。
常致远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
他的深灰西装肩线已被雨水打湿,颜色比干燥时深沉了几分。
但他看起来并不狼狈,反而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慵懒。
“严薇。”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别在那儿站着。”
“过来签字。”
那份《未签署的放弃抚养权协议》静静地躺在桌角。
它不再是第一章里被轻蔑推来的废纸,也不是第五章盖上红章的文件。
此刻,它是常致远手中最后的筹码,也是他急于收割的最后机会。
严薇没有动。
她只是平静地坐直了身体,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她的目光落在常致远那只戴着扳指的手上。
指尖微微颤抖。
那是焦虑的信号。
陈律师站在书桌旁,手里拿着钢笔,神情公事公办。
“常先生,严女士。”
“根据法律规定,今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如果双方无异议,请在下午六点前完成签署。”
“否则,程序将自动终止,我们需要重新排队等待下一次申请。”
常致远冷笑一声。
他抬起眼皮,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嘲讽。
“重新排队?”
“你以为我在跟你玩什么把戏?”
“陈律师,你告诉这个女人。”
“月底前不完成资产过户,常氏集团面临的税务稽查就会启动。”
“到时候,别说孩子,连她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他在赌。
赌严薇害怕失去经济支持。
赌她为了孩子不敢激怒自己。
更赌她在慌乱中会签下那份净身出户、放弃抚养权的协议。
严薇依旧沉默。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她苍白却平静的脸。
她没有看常致远,而是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
“常致远。”
她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你急的不是资产过户。”
“是切割风险。”
常致远的手指猛地一顿。
翡翠扳指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说什么?”
严薇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
“你在公司的账目上有巨大的窟窿。”
“这笔钱,你打算怎么填?”
常致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逼近严薇。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
“严薇,你别太天真。”
“你以为你是谁?法官吗?”
“我只是提醒你,现实很残酷。”
“没有我的支持,你连这个书房的门都出不去。”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严薇的肩膀。
动作粗暴,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然而,严薇侧身避开。
她的手轻轻按在口袋里的硬盘上。
那里存着最后的底牌。
也存着过去三年她假装顺从、忍受羞辱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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