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龙钢笔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最后一道墨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常家老宅的屋顶,震得窗棂微微颤抖。
严薇坐在红木桌对面,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看常致远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而是盯着桌面上那份《未签署的放弃抚养权协议》。
纸张边缘还沾着之前茶杯留下的水渍,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签字吧。”
常致远把笔扔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今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签了字,明天早上九点,孩子归我,你净身出户。”
他身体前倾,深灰色西装的肩线被雨水打湿,透出一股狼狈却依旧傲慢的气息。
那只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在他指尖转动,折射出幽绿的光。
“你以为你在威胁我?”
常致远冷笑一声,手指敲击桌面,“严薇,离开常家,你连下个月的医药费都付不起。你那所谓的‘独立’,不过是我施舍的幻象。”
严薇抬起眼皮,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常致远,你的公司账目已经亏空三千万。”
她停顿了一秒,目光锁定对方瞬间僵硬的手指。
“境外洗钱的流水,我都留着备份。”
常致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尖锐的声响。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掌控一切的慵懒掩盖。
“你想吓唬我?那些都是正常的商业操作。严薇,别太天真了。”
陈律师站在阴影里,手中的钢笔悬在半空。
他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漠如冰。
作为见证人,他清楚这份协议的法律效力,也清楚常致远此刻的虚张声势。
但他受雇于常家,保持职业冷漠是他的本能。
“常先生,请控制情绪。”
陈律师公事公办地说道,“根据婚姻法,冷静期内双方仍需履行诚实信用义务。若存在欺诈或胁迫,协议无效。”
常致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他知道严薇手里有牌。
但他不信严薇敢真的掀桌子。
一个依附了他三年的女人,怎么可能拥有与他抗衡的资本?
尤其是现在,月底前必须完成资产过户。
这是他最后的收割机会。
只要签下这份协议,切断与严薇的所有法律联系,他就能将那些违规操作的痕迹彻底清洗。
至于严薇……
呵,等她发现常氏集团即将破产的消息时,只会哭着求他原谅。
“严薇,”常致远重新坐下,身体后仰,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只要你签了字,我可以给你一笔补偿。足够你在国外生活一辈子。”
严薇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何在恐惧的边缘试探。
突然,书房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响起。
常致远眉头一皱,看向天花板上的吊灯。
“怎么回事?”
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想要查看外面的情况。
严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她安排的。
利用暴雨导致的电网不稳定,制造断电的混乱。
只有在这一刻,常致远才会放下所有的防备。
因为她要拿到那个东西。
那个用于海外资产操作的生物识别密钥。
指纹,或者虹膜。
那是常致远最隐秘的防线,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如果拿不到,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灯光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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