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常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
书房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穿堂风。
严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不是协议。
是公证处的公证书。
深红色的印章,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像血。
陈律师跟在后面,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公文包带子。
常致远坐在真皮转椅上,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他刚按下了那个发送键。
境外的那笔钱,应该已经到账了。
只要再撑十分钟。
等特警破门,他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或者……同归于尽。
他抬起头,看见严薇。
她没打伞。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但她站得笔直。
像一柄出鞘的刀。
“你迟到了。”常致远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傲慢。
他指了指桌上的空位。
“坐。签了字,孩子归我。你净身出户。”
严薇没动。
她把那份公证书放在桌上。
纸张摩擦红木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常致远。”
她的声音很轻。
平静得像在读说明书。
“冷静期还有四小时结束。”
“但法律程序,不需要等你。”
常致远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出声。
“你以为你是谁?市检察院的反贪局?还是特警?”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西装袖口。
翡翠扳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想什么时候签字,就什么时候签。”
他逼近一步。
眼神里透着掌控一切的慵懒。
“而且,你以为那通电话能救你?”
“我已经发了消息。等我的人到了,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消失’。”
严薇看着他。
眼神没有波动。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常致远,你太自信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黑色的,小巧,不起眼。
扔在桌上。
滑到常致远手边。
“这是过去三年,常氏集团海外账户的所有流水。”
“以及,你利用职务之便,转移资产、洗钱的全部证据链。”
常致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手指触碰到U盘。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发麻。
“你……”
他猛地抬头,眼神惊恐。
“你怎么会有这个?”
“因为我不止是在忍。”
严薇淡淡地说。
“我是在取证。”
窗外一声惊雷炸响。
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常致远后退了一步。
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慌乱地抓起U盘,想要扔掉。
但严薇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用试了。”
“刚才你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就启动了远程锁定。”
“这个U盘,现在是一个定时炸弹。”
“十分钟后,如果没有输入正确的密钥,所有数据将自动上传至全球各大财经媒体和监管机构。”
常致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死死盯着严薇。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疯了……”
“不。”
严薇纠正道。
“我只是在清算。”
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队。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整齐划一。
常致远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不是境外势力。
是警察。
而且是经侦大队,加上特警。
他试图去抓桌上的那份《未签署的放弃抚养权协议》。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只要拿到那份协议,就能证明严薇有过错,就能拖延时间。
他的手伸向那一叠纸。
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
那里沾着水渍。
是昨天暴雨夜留下的痕迹。
也是严薇故意留下的破绽。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扣住纸张的瞬间。
严薇开口了。
“陈律师。”
“请出示儿童保护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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