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致远没有看窗外。
他盯着那份《未签署的放弃抚养权协议》。
纸张边缘还沾着之前严薇倒茶时溅上的水渍,晕开一圈暗黄的痕迹。
像一块陈年的痂。
此刻,那块痂正在撕裂。
常致远的手指死死扣住纸页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呼吸粗重,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喘息。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
雷声滚过屋顶,震得书房里的水晶吊灯微微摇晃。
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两半。
一半是惊恐,一半是疯狂。
“你疯了。”
常致远终于开口。
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一步步逼近严薇。
深灰色的西装已经被汗水浸透,肩线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在他的指尖闪烁着幽冷的光。
严薇坐在真皮沙发里。
脊背挺得笔直。
她甚至没有抬眼去看常致远那张扭曲的脸。
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的手机屏幕。
那里显示着一个红色的进度条:98%。
上传中。
“常致远。”
严薇的声音很轻。
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说明书。
“冷静期还有最后四个小时。”
她顿了顿。
“签字,或者,坐牢。”
常致远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一声冷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尖锐。
“坐牢?”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严薇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透着掌控一切的慵懒,尽管这慵懒正在崩塌。
“严薇,你太天真了。”
“只要我签了字,资产过户完成,那些账目……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会变成合法的商业纠纷。”
“我会把责任推给财务总监,推给那个已经‘意外’身亡的老王。”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嘲讽。
“而你,为了拿到抚养权,不得不跟我离婚。”
“到时候,孩子姓常,归我养。”
“你,一无所有。”
他说得笃定。
仿佛这就是结局。
仿佛严薇真的离不开他的经济支持。
仿佛这份协议真的是最后的筹码。
严薇抬起头。
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波澜。
“你错了。”
她说。
常致远皱眉。
“什么?”
严薇伸出手。
指尖轻轻点在那份《未签署的放弃抚养权协议》上。
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不是筹码。”
“这是遗书。”
常致远瞳孔骤缩。
他还没反应过来。
严薇已经按下了手机上的最后一个键。
【发送成功】
四个字跳出来。
紧接着,书房里的座机响了。
铃声凄厉,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常致远浑身一僵。
他颤抖着手,拿起听筒。
那边传来陈律师冷漠的声音。
“常先生,鉴于您刚才涉嫌威胁证人及企图销毁证据的行为,我已解除与您的委托关系。”
“另外,警方刚刚接到匿名举报,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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