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暴雨砸在常家老宅的书房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严薇坐在红木长桌的另一端。
她坐得很直,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面前摊开着那份《未签署的放弃抚养权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昨天被雨水打湿后留下的痕迹。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等待切割的鲜肉。
常致远站在桌前。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肩线已经被外面的雨气浸透,颜色比平时深了一度。
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看着严薇,眼神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慵懒和轻蔑。
“签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今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过了今晚,明天一早,孩子归我,你净身出户。”
陈律师坐在一旁。
他戴着金丝边眼镜,面无表情地翻动着手中的文件夹。
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严薇没有看常致远。
她的目光落在协议右下角的那个空白处。
那里需要签字。
一旦落下名字,她过去三年隐忍、伪装、甚至忍受羞辱所换取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但她知道,那不是终点。
那是猎网收紧的开始。
“常总。”
严薇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没有任何起伏。
“这份协议,我需要再确认一遍条款。”
常致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严薇会提出这种要求。
按照他的预估,严薇应该惊慌失措,应该在恐惧中颤抖着签下名字,然后哭着离开常家。
而不是这样平静地,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还有什么好确认的?”
常致远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翡翠扳指。
“资产分割方案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公司股权归我,现金存款归你,虽然不多,但也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那些巨额资产只是随手施舍的零钱。
严薇抬起头。
她的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
“我不关心现金。”
她说,“我要的是常氏集团海外信托基金的完整流向记录。”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律师翻页的手停住了。
常致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在说什么?”
常致远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严薇,你别得寸进尺。那个信托基金是家族遗产,跟你没关系。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签字,带孩子走,别再纠缠。”
“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及公司法相关规定,”
严薇的声音依旧平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
“婚姻存续期间,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另一方有权请求再次分割。”
她顿了顿。
“常致远,你所谓的‘家族遗产’,在过去三年里,通过七次复杂的离岸转账,变成了你的个人债务窟窿。对吗?”
常致远的脸色变了。
那种慵懒的傲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荒谬!”
他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咖啡杯晃了晃。
“这是家庭内部的资金调配!是为了保护常家的利益!你有什么证据?空口白牙就想污蔑我?”
他指着严薇,手指颤抖。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被抛弃的主妇?你想靠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来威胁我?让我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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