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暴雨如注，砸在江城市中心顶层豪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曹锋被两名警察反剪双手，按跪在地毯上。他昂贵的丝绸睡衣皱成一团，袖扣松脱，露出苍白且颤抖的手腕。
李警官戴着白手套，手中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静静躺着那份《星环》核心专利文件的原始纸质版。
纸张边缘还带着刚才从暗格中取出时的折痕，但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它显得如此脆弱，又如此沉重。
“程小姐。”李警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请确认这份证物的完整性。”
程念站在书桌旁，手里握着一支钢笔。
她的指尖冰凉，但眼神平静如水。
她没有看曹锋那张扭曲的脸，而是盯着那个证物袋。
这就是她这三个月来，在无数个深夜里通过黑客手段复制、比对、再备份的核心数据对应的物理实体。
也是曹锋今晚试图毁掉的一切。
“确认无误。”程念淡淡地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房间里最后一点虚假的温情。
她拿起笔，在警方准备的证据提取清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她与这段婚姻、与这个家庭，彻底切割。
“签字完毕。”程念放下笔，将钢笔收回口袋。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
曹锋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程念手中的钢笔，又看向那个证物袋。
“你早就知道？”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你一直都知道我会这么做？”
程念转过身，目光扫过他凌乱的发丝和失焦的眼神。
“曹锋，”她反问，“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在冷静期最后一天，特意让你进书房？”
曹锋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个寻找证据的过程，而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程念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转向李警官：“接下来呢？”
李警官看了一眼手表，冷冷道：“我们需要带走所有相关人员协助调查。包括这位管家。”
他指了指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老陈。
老陈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他没想到，自己以为的“求生站队”，竟然成了把自己推向深渊的推手。
“我……我只是……”老陈结结巴巴，不敢看程念的眼睛。
“老陈，”程念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你在书房门外站了十分钟。这十分钟里，你听到了碎纸机的声音，也看到了曹锋把U盘扔进垃圾桶的动作。”
老陈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为什么不说话？”程念继续问，“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利益？”
老陈的嘴唇哆嗦着，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想逃，想否认，但程念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把他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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