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贺家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黄铜台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红木和潮湿雨气混合的味道。
石岚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面前摊开着那本《离岸信托受益人变更草案》。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昨晚她潜入书房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份文件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墓碑。
贺廷站在窗前，背影被窗外的闪电切割得忽明忽暗。
他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帽上的金环。
一下，又一下。
节奏很慢，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昨晚来过这里。”
贺廷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石岚没有否认。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贺廷的侧脸上。
那张脸依然英俊，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既然来了，就该把东西放回去。”
贺廷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笑容熟悉得让人心寒。
就像过去十年里，每次他在董事会前安抚股东时一样。
“我放了。”
石岚淡淡地说。
她将手中的草案轻轻推向前方。
纸页摩擦过光滑的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响。
“但我不确定，它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份。”
贺廷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石岚。
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随即又被掩饰得很好。
“石岚，我们在演什么戏？”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后仰。
这是一个掌控姿态。
但他知道，在这个房间里，真正掌控局面的人，未必是他。
“审计师的游戏规则。”
石岚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查账，找漏洞，修正错误。”
她伸出手指，点在草案的签名栏上。
那里有两个名字。
一个是贺廷。
另一个，是那个从未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私生子。
“这两个签名，是真的吗？”
贺廷轻笑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钢笔尖。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当然是真的。”
他说，“这是经过公证的法律文件。石岚，你是专业人士，你应该知道，伪造签名的成本有多高。”
“所以，你需要有人替你签字。”
石岚突然打断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表面的平静。
贺廷擦笔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说什么？”
石岚没有回答。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A4纸，拍在桌面上。
那是昨晚她在放大镜下看到的铅笔印记。
S.L.
两个字母，清晰可见。
“起草文件时，总需要有人在旁边确认格式。”
石岚看着贺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当时在场的人，除了你和林悦，还有谁？”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雷声轰鸣，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贺廷的脸色没有变。
但他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那块洁白的手帕。
指节泛白。
“林悦是我的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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