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民政局门口的玻璃幕墙上。
石岚站在屋檐下，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袋。
指腹摩挲过纸袋粗糙的表面，那里装着一份《离岸信托受益人变更草案》的真迹副本。
这是她今晚最后的筹码。
也是贺廷以为已经彻底销毁的证据。
雨声嘈杂，掩盖了远处街道上的警笛声。
但石岚听得很清楚。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这座城市的虚伪表皮。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贺廷冲了下来。
他浑身湿透，深灰色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那双总是温和从容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的拇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钢笔帽——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但现在，那只手在剧烈颤抖。
“你做了什么？”
贺廷冲到石岚面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石岚脚边的积水里。
他没有打伞，仿佛根本不在乎形象。
他在乎的是那个电话。
半小时前，税务局的人堵住了他的车。
理由：涉嫌巨额税务欺诈及洗钱。
而举报信里附带的证据链，清晰得令人发指。
每一笔流向林悦账户的资金，每一张伪造的发票，每一个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
就像有人在他耳边低语，精准地指出了他所有的死穴。
石岚没有躲闪。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贺总，冷静期还有最后三个小时。”
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幕。
“如果你现在进去，还能体面地结束这一切。”
贺廷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骨节泛白。
“是你做的？”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那个匿名举报……是你？”
石岚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皮肤冰凉，而他的手掌滚烫。
这种温度差，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我只是个审计师。”
石岚淡淡地说，“我只对数字负责。”
“至于谁在举报……”
她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贺总应该问问自己，为什么你的秘书会出现在资金流水的关键节点上？”
贺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起了昨晚书房里的那通电话。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