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雨点砸在贺家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栋冰冷的豪宅。
石岚坐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公司法》。
书页是翻开的，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文字上。
她在听。
听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深灰西装裤脚摩擦过地毯的细微沙沙声，皮鞋底敲击大理石台阶的清脆回响。
还有……拇指摩挲钢笔帽的声音。
那是贺廷的习惯性动作。
当他思考，或者当他准备算计的时候，他总会无意识地转动那支万宝龙钢笔。
石岚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抬头，只是将视线聚焦在书页的一行字上：
“董事会有权罢免违反忠实义务的董事。”
这句话，此刻读起来，像是在嘲笑她自己的天真。
门开了。
一股潮湿的雨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涌了进来。
贺廷走了进来。
他收起了雨伞，动作优雅而从容。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仿佛刚才那场让他失态的雨从未下过。
他的眼神温和，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是他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面具，也是他在石岚面前维持体面的伪装。
“还没睡？”
贺廷的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磁性。
他走到沙发旁，停下脚步。
石岚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就像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害怕。
“在看书。”
石岚简短地回答。
她将手中的书合上，轻轻放在膝盖上。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让贺廷能看清她指尖的颤抖——如果他不刻意忽略的话。
实际上，石岚的指尖稳如磐石。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鸟。
贺廷在她对面坐下。
他没有看那本书，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林悦的消息还在那里闪烁。
「贺总，名单上第二个名字被红笔圈出，我查不到背景，是否需要……」
贺廷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
然后，他锁屏，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发出一声轻微的“哒”声。
在这安静的客厅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悦悦最近有些多事。”
贺廷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有些话，不该问的别问。有些名单，不该看的别看。”
石岚的目光扫过那部手机。
她记得林悦在电话里的声音，谄媚中透着恐惧。
那份名单。
除了石岚，还有谁？
那个被红笔圈出的人，究竟是谁？
“廷哥说得对。”
石岚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有些东西，知道了也没用。反而会影响判断。”
贺廷挑了挑眉。
他似乎没想到石岚会这么配合。
在他的预设里，石岚应该愤怒，应该质问，应该像个失去理智的女人一样扑上来撕扯他的伪装。
但石岚没有。
她冷静得可怕。
这种冷静，让贺廷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就像是在黑暗中行走，突然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陷阱。
他站起身，走向书房。
“我要去处理一些文件。”
贺廷说道，背对着石岚。
“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民政局，别太累。”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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