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贺家别墅的落地窗，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击某种巨大的棺木。
石岚站在书房门外，指尖抵着冰冷的黄铜门把手。
这里没有红外警报。
她在进入这栋房子前，已经黑掉了安保系统的后台。这是她作为审计师最擅长的领域——寻找那些被刻意忽略的逻辑漏洞。
今晚是贺廷出差的第二天。
也是离婚冷静期的倒数第二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那是贺廷惯用的香水气息。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层精心粉刷的防腐剂，掩盖着底下腐烂的内里。
石岚推开门。
书房很大，红木书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上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支钢笔和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就是《离岸信托受益人变更草案》。
在第二章里，石岚曾在这份文件的复印件上发现了签名伪造的痕迹。而在第四章的雨夜潜入中，她试图用高仿真的赝品替换原件，却被贺廷敏锐地察觉并识破。
当时贺廷以为是她那个贪财的秘书林悦所为，甚至故意放过了林悦，以此展示他的“宽容”和掌控力。
但现在，原件还在。
石岚走近书桌。
纸张边缘整齐，墨迹未干。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从包里掏出一副薄如蝉翼的乳胶手套戴上。橡胶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拿起那份草案。
很轻。
轻得让她心生疑窦。
正常的纸质文件，加上厚重的封皮，至少要有几百克重。但这叠纸，轻飘飘的，像是只有几页。
石岚翻开第一页。
空白。
第二页。
还是空白。
直到翻到中间，才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条款和那个熟悉的、苍劲有力的签名。
但签名的位置不对。
按照贺氏集团的文件归档习惯，重要协议应该装订成册，并且有骑缝章。
这份草案，是散装的。
而且，纸张的厚度不对劲。
石岚眯起眼睛，目光扫过桌角的碎纸篓。那里空空如也。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如果原件被抽走了呢？
留下的，只是一份用来迷惑她的“诱饵”？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锁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指纹锁解锁的声音。
是钥匙插入锁孔，旋转的声音。
有人回来了。
而且来得比预期早了很多。
石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环顾四周。窗户是封闭式的隔音玻璃，无法逃脱。书架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卧室，但那里也有监控死角的问题。
唯一的选择，是衣柜。
那是一面墙大小的嵌入式衣柜，里面挂着贺廷的高定西装和她留下的几件旧衣服。
石岚没有任何犹豫。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地滑向衣柜。
手指颤抖着拉开柜门。
浓烈的樟脑丸味道扑面而来。
她闪身进去，轻轻合上门。
缝隙刚好够她侧身挤入。
就在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脚步声响起。
沉稳，缓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
贺廷回来了。
他并没有直接走向书桌，而是先去了洗手间。
水声哗哗作响。
石岚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背靠着冰冷的木板。
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大得让她害怕会被外面的人听见。
这不是恐惧。
这是一种狩猎前的兴奋。
她在等。
等贺廷发现那份“诱饵”时的反应。
十分钟后，水声停止。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停在了书桌前。
沉默。
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石岚透过衣柜百叶窗的缝隙，看见贺廷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没有打开台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低头看着桌上的草案。
石岚屏住呼吸。
她看见贺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薄薄的纸张。
拇指在纸面上来回滑动，像是在确认某种触感。
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低，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
“果然。”
他低声说道。
声音通过衣柜薄薄的木板传进来，有些失真，但清晰可辨。
“我就知道，你会来。”
石岚浑身僵硬。
他早就知道她会来？
不，不对。
贺廷不是在说“我知道你会偷看”，而是在说“我知道你会发现它是假的”。
他故意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她来验证这个陷阱。
“林悦，”贺廷对着空气说道，语气平淡，“把‘清理门户’的程序启动吧。”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石岚的思绪。
清理门户？
谁要被清理？
就在这时，书房的座机响了。
贺廷放下酒杯，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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