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着西城区老旧公寓楼斑驳的外墙。
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在地板上汇成一片浑浊的水洼。
关晚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黄铜钥匙。
金属表面被雨水打湿,泛着冷硬的光泽。
这是她在叶家书房暗格里找到的真钥匙。
也是这栋筒子楼公寓唯一的物理凭证。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警察。
是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沉重,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门锁没有锁。
或者说,叶廷深根本不需要锁。
他推开门的时候,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古龙水气息。
身后跟着林婉。
林婉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已经湿透,贴在腿上,显得狼狈而脆弱。
她的眼神里藏着试探,还有一丝刻意伪装的委屈。
“晚晚。”
叶廷深的声音比外面的雷声还要低沉。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袖扣是冷冽的黑玛瑙,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他没有看关晚的眼睛,而是径直走向那张积满灰尘的茶几。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以及一张折叠整齐的维修单。
“民政局系统还有两个小时才开放。”
叶廷深将一份新的协议拍在桌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我不想让你等到那时候。”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压迫感。
“签了它,你现在就能走。不用经历那些繁琐的财产分割程序。”
关晚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
纸张很新,墨迹未干。
但她知道,这里面藏着陷阱。
“为什么?”
她问。
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叶廷深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关晚会这么冷静。
按照他的预想,此刻的关晚应该惊慌失措,或者愤怒地质问他为何带别的女人回家。
但他没有给她发疯的机会。
他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林婉。
“林婉怀孕了。”
他说。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婉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关晚。
这是一种无声的道德绑架。
在豪门圈子里,这种手段屡试不爽。
利用女人的同情心,迫使原配让步。
关晚看着林婉隆起的小腹。
那里空空如也,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但她没有拆穿。
她知道,此刻拆穿毫无意义。
叶廷深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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